第106章 追封（1/2）

暖阁内，皇帝那道沙哑的声音落下不过片刻，先前那名苍老的内侍又从珠帘后转了出来。

他手中捧着两卷赭黄圣旨，面上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目光在殿中诸人身上缓缓扫过。被他看过的人，无不将头低了低。

“陛下尚有旨意，诸臣再领。”内侍将拂尘轻轻搁在臂弯，展开第一卷，朗声宣读：

“朕念汉王燔、赵王燧，虽以罪谴就藩，屏居外服，然手足至亲，天伦所系，朕心未尝一日忘也。今朕体中违和，思及二王，益增眷念。敕秦王良、晋王梓，即代朕躬，分诣汉、赵二邸，一一看视二王安否；文渊阁大学士金佑孜，随秦王往视汉邸；文华殿大学士全谨，随晋王往视赵邸。凡二王起居日用，有所不周，即为朕添补；有所欲言，即为朕转奏。尔二王素以仁孝闻于宗室，尔诸臣亦各秉忠诚，此行毋负朕拳拳亲亲之意。钦此。”

秦王良与晋王梓二人闻言，齐齐上前一步，躬身接过旨意。

秦王良神色还算镇静，只垂首应道：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亲亲之意。”

晋王梓却不敢抬头，他方才在殿外跪着时便面色阴晴不定，此刻接了旨，更是将头压得极低，只跟着秦王说了一句“臣领旨”。

一旁文渊阁大学士金佑孜与文华殿大学士全谨也各自出列领旨。

金佑孜神色从容，朝珠帘方向行了一礼，便退到秦王身后；全谨则不自觉地朝帘内望了一眼，可他什么也没瞧见，只得躬身退回。

殿中众人心中各有思量。

这两道旨意，明面上是探望汉赵二王，实则是在替即将登基的太子查勘两位亲王的底细。

那名内侍已又展开第二卷圣旨，继续宣读：

“朕以凉德，承祖宗洪业，赖诸臣同心夹辅，粗致小康。今者圣躬弗豫，内外机务，不可一日废弛。敕华盖殿大学士杨东里，暂摄廷议，凡六部所奏机务，悉与参决；谨身殿大学士杨容，同典枢机，协赞庶务；定国公徐景昌、魏国公徐显宗，各率府卫，宿卫宫阙，以备非常；大都督府掌府事成国公朱永，移镇京营，总督五军营及神机营诸军事；北军都督张英、东军都督李春、西军都督赵德、中军都督王忠，各率本部兵马，分守京师九门及内外城垣，严加巡警。尔诸臣当戮力同心，共维大局，毋令奸人乘隙，动摇社稷。钦此。”

此旨一出，被点到名字的诸臣纷纷出列接旨。

华盖殿大学士杨东里率先叩首，朗声道：

“臣杨东里领旨，当暂摄廷议，与诸位同僚同心共济。”

谨身殿大学士杨容紧随其后，神色沉稳：

“臣杨容领旨，定当协赞庶务，不负圣恩。”

定国公徐景昌与魏国公徐显宗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随即双双上前，俯首道：

“臣等领旨，宿卫宫阙，不敢有失。”

成国公朱永亦抱拳出列，声音洪亮：“臣朱永领旨，即赴京营，五军神机，严加整饬。”

北军、东军、西军、中军四位都督亦齐声应道：“臣等领旨，分守九门，内外巡查，绝不懈怠。”

内侍将两卷圣旨郑重搁在案上，拂尘一挥，转身消失在珠帘之后。

殿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方才那两卷旨意连番落下，文官代理朝政，勋贵宿卫宫禁，京营移镇整兵，九门分守戒严——这已是在交代后事了。

可接着皇帝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余诸臣一一以旨行命，朝政诸事皆以首辅为先；内外军事皆以成国公为先；直至太子回京监国为止。”

珠帘外，众臣皆是领命。

而后皇帝又道：

“退下吧。”

闻言，众臣无法只得鱼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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