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崩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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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伽青遭遇的世界崩塌，只会比他当初的经历更彻底，也更残酷。
毕竟，他当年还有依山而建的旧石屋，有飘着炊烟的村子，还有一群从小摸爬滚打长大的伙伴。可对伽青来说……自记事起，他的整个世界就紧紧围绕着伽家，围绕着他放在心尖上的伽宸。
可现在，这个被他小心捧在手心、从未想过会崩塌的世界，碎得彻彻底底，再也拼不回去了。
“少主！”档案室外面传来士兵焦急的呼喊，脚步声混杂着喊叫声越来越近，“您没事吧？少主！您在哪里？”
天槿慢慢收回落在伽青身上的目光。他清楚自己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追兵眨眼就能闯进来，多停留一秒，都可能把命留在这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趴在冰凉地面上的伽青，留下一句话：“你要是想知道整件事的全部真相，就自己去追查。伽宸的私人书房里，一定留存着比这里更完整的相关记录。”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停留，猛地转过身，抬脚狠狠踹向档案室后侧靠墙的那扇老旧窗户。窗户应声破开，窗外斜靠着一根粗大的排水管道，管口黑黢黢的，完全看不清管道内部通向何方。
天槿没有半分犹豫，纵身一跳，整个人顺着管道滑了进去。
幽深的排水管道里不仅一片漆黑，还弥漫着挥散不去的臭味。
冰冷浑浊的污水漫过他的脚踝，混着泥沙的水流蹭着裤管往鞋子里灌，水里不断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是铁锈混着杂物腐烂的腥臭味。天槿只能弓着腰缩起身子，在狭窄的管道里深一脚浅一脚慢慢往前挪动。左肩之前受伤的地方，鲜血还顺着手臂慢慢渗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下水道散不去的恶臭钻进鼻腔，翻涌得让人忍不住作呕。
可他现在完全顾不上身体的不适，也顾不上这难以忍受的环境。
他必须尽快找到和他分开的朝虹和岚彩，立刻离开这个充满危险的鬼地方。刚才在外面仓库分开时，他特意嘱咐两人从通风管道撤离，提前约好了在地下三层的水泵房汇合，到现在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安全抵达约定地点。
整条管道都狭窄逼仄，只能容一个人勉强侧身通过。就这样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路口豁然开阔了一些，出现一个分叉路口——左边是保持原有方向向前延伸的主管道，右边是一条斜向下延伸的支管，管道里哗哗的流水声比主管道大得多。
天槿缓缓停下脚步，轻轻闭上眼睛，调动起体内的孢子网络，一点点感知着周围气流和空间的变化。
右边蜿蜒幽深的支管深处，隐约飘来两道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是朝虹，还有岚彩。她们竟然都还留在这
这一刻，悬在天槿心口的巨石终于落了地。还好，真是太好了，她们都平安无事。
他微微弯下腰，躬着脊背钻进了右侧狭窄的支管。越往深处走，管道越逼仄，到最后几乎只能贴着洞壁匍匐着一点点往前挪。通道里的水流也比外头湍急不少，冰凉刺骨的污水顺着领口不停往里灌，冻得他每一寸皮肤都发颤，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硬着头皮爬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忽然一下子变得开阔敞亮。
原来这条狭窄的支管，最终连通了一块大得多的空间，看起来就像一个闲置多年的地下蓄水池。十几米高的穹顶上，稀稀拉拉挂着几盏老旧的应急灯，散出昏黄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周遭环境。池水深约半米，浑浊的水面上四处漂浮着各类垃圾和废弃杂物，难闻的气味在空气里隐隐浮动。
朝虹和岚彩倚靠在蓄水池中央的一根水泥立柱旁。朝虹的脸色很差，嘴唇泛着不正常的苍白色，显然是之前中了山鬼毒素留下的后遗症又发作了。岚彩则蹲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包扎着她手臂上新添的擦伤。
“天槿！”岚彩最先抬眼看见走进来的他，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声音里藏不难掩惊喜，“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天槿稳步走过去，轻轻点头，开口问道：“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们没事，就是蹭了点皮外伤。”岚彩话音一顿，眼神落到朝虹身上，满是担忧地说，“朝虹姐她……”
“我没事。”朝虹立刻开口打断她，咬着牙勉强撑着柱子站起身，看向天槿出声问道：“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找到了。”天槿回答。他脸上的神情渐渐凝重，一字一句说道：“伽青的身世，我已经确认了。他确实是巫脉遗留下来的孤脉传人。”
朝虹听完微微皱起眉头，带着疑惑开口道：“那伽宸收养他……”
“就是冲着他身上的巫脉血统去的。”天槿沉声说道，“高共感度的人，更容易顺利接入信息层。在伽宸看来，伽青不过就是他准备的一把备用钥匙罢了，如果我没来，或是我不肯听他的话，他就会启用伽青。”
听完这番话，朝虹陷入了沉默。她曾经和伽青交过手，比谁都清楚，这个年轻人骨子里有多骄傲，又有多看重“伽家少家主”这个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身份。现在要是把真相摆在他面前，告诉他从始至终，自己都只是一件被人利用的工具……
沉默片刻后，朝虹重新开口，轻声问道：“那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崩了。”天槿只用简单两个字概括，“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碎得一地残渣。”
站在一旁的岚彩听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声音带着几分不安问道：“那……那他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伽宸？我们是不是得赶紧离开这里？”
天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短期内他肯定不会的。他现在这个精神状态，恐怕连自己是谁都没想明白，更别说去找伽宸汇报了，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心里有一种预感……他肯定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岚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说：“来找我们？他可是伽家名正言顺的少家主啊！怎么会来找我们？”
“以前是。”天槿语气平静，“现在，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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