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父子初见（上）（2/2）

“我知道你会觉得我残忍冷血，但你永远不会懂，这棵始终支撑着苏烬意识不散的巨树，已经快撑不住了。如果不及时补充足够的生命能量，它最多也只能再勉强支撑两三年。只要巨树一死，苏烬也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为了能让她活下去，不管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都愿意。”

“哪怕是滥杀无辜，害死这么多无关的人？”

“哪怕是杀人。”伽宸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仿佛不过是街边买菜那样微不足道，“用一千个人的命，换她一个人的命——这笔买卖，太值了。”

一个简简单单的“值”字，被他说得轻描淡写，半分心理负担都没有，仿佛那些逝去的生命从来都没有重量。上千条本该在世间鲜活跳动的人命，到了他嘴里，就只是一道放在天平两端、用来权衡“值不值”的简单计算题，连一丝犹豫都不需要。

天槿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绷得发白，握在手里的斩神刀刀身随之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嗡鸣，仿佛冰冷的刀身也在共鸣着他心底翻涌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意。

“你疯了。”他一字一顿，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也许吧。”伽宸忽然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走过太多生离死别、过来人才有的苍凉与无奈，“但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也像我一样彻彻底底失去过这辈子放在心尖上最重要的人，你就会明白了——疯不疯的，根本一点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还在。只要她还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能以这样的方式留下来，我不管做什么都值得。”

天槿已经懒得再跟他多说一句废话。跟一个彻底陷入偏执、眼里只剩下执念的疯子讲对错讲道理，本来就是一件根本讲不通的事。他悄悄抬眼，用余光扫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朝虹和岚彩，递过去了一个准备动手的信号。他递出眼神，示意三人随时做好行动准备。

朝虹轻轻点头，给了他明确回应，手已悄悄按在腰间短刀柄上，指腹贴上了冰凉的刀镡。岚彩也没有多余动作，只是不动声色地从随身背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烟雾弹，稳稳捏在手里。

“动手。”天槿压低声音，从唇齿间吐出两个字。

话音刚落，岚彩猛地掀开烟雾弹的保险栓，咬着牙狠狠把它扔向前方开阔处。

“嘭！”浓郁的白色烟雾瞬间翻涌开来，顷刻间弥漫了整个走廊，空间能见度骤降到几乎为零，别说人影，连几步外的轮廓都完全看不清。

“拦住他们！”伽青的声音穿透厚重烟雾传了过来，紧接着就是密集的枪声，瞬间在整个空间里响成一片。

但天槿早就做好了应对准备。他提着斩神刀，毫不犹豫对着侧边的混凝土墙壁狠狠劈下。带着高周波振动的锋利刀身就像切软豆腐一般，轻轻松松就把坚硬厚实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切开了一个整整齐齐的大洞。

“走！”他大声喝道。

朝虹一把拽住还在大口喘气的岚彩，率先猫腰钻了进去。天槿留下来断后，他挥舞着斩神刀，在身后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暗红色光幕，稳稳挡住了从烟雾里飞过来的流弹。确认两人都顺利钻进通道后，他才紧跟着转身，迅速钻了进去。

被切开的墙壁后，是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走廊——比原来的主走廊更狭窄，也更昏暗，墙壁上蒙着一层薄灰，一看就是平时没人会来的设备维护通道。

“往哪个方向走？”朝虹站稳后立刻开口问道。

“这边。”天槿伸手指向左边，“档案室就在这个方向。”

“去档案室？我们去那里做什么？”岚彩跟在后面，一边调整紊乱的呼吸一边疑惑发问，此刻她还跑得气喘吁吁，胸口不停起伏。

“找东西。”天槿简单回答，“找伽青的身世资料。”

苏烬之前就跟他说过——伽青根本不是伽宸的亲生儿子，是他收养的孩子。而伽青身上，流着巫脉一脉的血统。所谓“巫脉”，就是当年天圄村大祭司一脉传承下来的纯净血统。拥有这种血统的人，和共生巨树的共感度比普通人高得多，也比任何人都更适合接入巨树的信息层。伽宸之所以收养当时无亲无故的伽青，很大概率就是冲着这份特殊的巫脉血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