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夕阳下的落叶（下）（2/2）

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

几万年来，这棵守护了天圄村几万年的巨树，始终四季常青，从来没有落过叶。

可现在……

它正在源源不断地落叶。

就像一个油尽灯枯、走到生命尽头的垂死老人，头发一把一把往下掉，裹着化不开的悲凉。

天槿的心里猛地涌起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无力感。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了。

他以为自己拥有斩神刀，拥有血琥珀，拥有深度接驳的能力，拼尽全力就一定能护住自己世代居住的村子，护住村里的老老小小。

可在这场真正残酷、真正碾压一切的外敌入侵面前，他才清清楚楚看清了自己的渺小，看清了个人力量的局限。

一个人的力量，就算再强，终究也是有限的。

挡不住敌人源源不断的千军万马，也挡不住这汹涌而来、要吞掉一切的时代洪流。

“这样死守下去……真的不是办法。”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地低声自语。

不能再这样被动拼杀了。

必须主动出击。

必须找到……能真正破局的方法。

就在这时——

“天槿。”

一个细小微弱的声音，突然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是小白的声音。

天槿愣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白？是你吗？”

“是我。”小白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苏烬让我给你带话……她说，她找到破局的办法了。”

天槿的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样，沉寂的心瞬间燃起了希望。

“什么办法？她找到了什么破局的办法？”

“是能终结这一切的办法。”小白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沉重，“但是这个办法……要付出的代价，很难承受。”

“到底是什么代价？”

“她没跟我说。”小白说，“她让你立刻去旧城一趟，她在信息层的最深处等你，说要当面跟你说清楚。”

当面说。

到底是什么样的办法，需要当面说？

天槿的心脏猛地一沉，紧接着，一股汹涌强烈的不安顺着血管爬遍了全身上下每一寸，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攥紧手心，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心头清楚地知道这一去大概率是九死一生的险途，可他早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我知道了。”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马上来。”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肩头，静静看目光落向身后那座早已被战火摧残得千疮百孔、满目残破的村子，扫过村间的街巷，最后定格在那些仍在拼杀战斗、为了活下去抛洒热血、接连不断倒下死去的人们身上。

等我。

他在心底默默对这些仍在坚持的同胞说。

我一定会找到破局的办法，一定会带着希望回来。

在心中许下这句沉甸甸的承诺后，他抬手握住身侧佩刀斩神的刀柄，脚步坚定地一步步向着旧城的方向走去。

西沉的落日悬在远天，将暖金色的余晖斜斜铺在地面，也把他孤独挺拔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

带着秋意的风卷过旷野，片片枯黄干燥的枯叶打着旋儿，在他身侧缓缓飘落。

第五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