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地下之毒（上）（1/2）
一片片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从巨树虬劲的枝干上悠悠飘落；彻底告别树冠的第三天，整片森林的情况，远比所有人最初预想的还要糟糕。
恶化的远不止地面上肉眼可见的一切，藏在厚重土层之下的地底，情况其实比地面更加危急，也更让人揪心。
天槿是在万籁俱寂的凌晨，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的——连通巨树全身、串联着整个孢子网络的深层根系，原本稳定持续向外传递的孢子信号，正在以快得让人惊惧的速度不断衰减、消失。
那消失的速度快得惊人，就好像……有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可怕东西，正顺着地下土层疯狂蔓延，凡是它经过之处，原本紧密连接、充满活力的菌丝，都会大片大片失去活性，彻底坏死在黑暗的地底。
是毒素。
是伽氏当初处心积虑注入地下的毒素。
只一瞬间，天槿就反应了过来，清楚意识到眼下的问题有多严重。他不敢耽搁，第一时间找到天橦和岚彩，把这个坏消息告知二人，随后三人立刻收拾好装备，顺着巨树天然形成的根系洞穴下到地底，准备亲自实地查看情况。
“毒素扩散的速度，比我们所有人之前预想的都要快得多。”在空气浑浊潮湿的地下根系洞穴里，岚彩微微弯腰，蹲在一截已经彻底变黑坏死的粗大根系旁，指尖操作着手中的检测仪仔细测量周围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开口时语气里带着沉甸甸的压力，“这是一种专门针对真菌类生物设计的复合生物毒剂，作用原理就是破坏菌丝细胞壁，让菌丝从内部慢慢崩解坏死。”
话音落下，她缓缓直起身子，脸上满是凝重，看不到半分轻松。
“而且……这种毒剂还拥有很强的传染性，只要接触到健康菌丝，就会顺着菌丝快速向周围扩散。按照现在这个扩散速度……”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顿住，沉默几秒才艰难说出最终判断：“最多还有一周时间，巨树的整个主根系就会被毒素完全破坏。”
一周。
仅仅只剩下一周。
听到这个结论，天槿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直沉到了底。这个时间，比之前白牙带来的消息还要早得多，也紧迫得多。
“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止毒素扩散了吗？”站在一旁的天橦难掩语气里的急切，连忙开口追问。
岚彩轻轻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不乐观的回答：“很难。这种毒剂本身就是专门开发的生物武器级制剂，针对性非常强，普通的解毒方法对它根本不起作用。而且……它扩散的核心区域在地下深处，我们根本没办法直接接触到毒源。”
她抬起手，指了指脚下厚重的土层：“毒素是从更深的地幔层慢慢扩散上来的，伽氏事先打了一口深度惊人的井，直接把毒素注入到了巨树的地幔根系当中，我们现在根本够不到那个位置。”
地幔根系。
在场三个人都清楚，那是巨树整个躯体最核心的部分，这部分根系深入地下足足几十公里，承担着从地幔为巨树汲取能量和矿物质的关键作用。
如果连地幔根系都被毒素彻底破坏了……
那这棵支撑了整座森林、庇护了无数族群上千年的巨树，就真的彻底没救了。
“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天橦说话的声音都控制不住发了抖。
岚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给出了一个算不上希望的希望：“办法倒是有一个，但是……这个办法几乎没有实现的可能。”
“是什么办法？”天槿立刻追问。
“首先要找到毒素的源头，也就是伽氏当初的毒素注入点。”岚彩耐心解释道，“然后再想办法在注入点中和掉所有毒素，只要能把源头切断，已经扩散出去的那些毒素，巨树依靠自身调节能力，应该是可以慢慢分解掉的。”
“可是……”天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注入点在地下几十公里深的地方，我们要怎么才能下去呢？”
“根本下不去。”岚彩再次摇了摇头，“以我们目前掌握的钻探技术，根本不恐怕很难做到。就算动用我们手里最先进的钻探设备，想要钻到那么深的位置，也足足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几个月。
可全族上下，仅仅只剩下一周的时间了。
“那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天槿再次开口问道。
岚彩紧紧咬着嘴唇，思索了许久，才再次开口，说出了另一个猜想。
“也许……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她说，“但我也不确定这个办法到底能不能行得通。”
“是什么办法？”
“找苏烬。”岚彩缓缓说道，“苏烬的意识现在还待在巨树的信息层里，如果她能直接从信息层内部，调控巨树自身的免疫系统，说不定就能延缓毒素扩散的速度。或者……找到能够对抗这种毒素的方法。”
她顿了顿，补充说明了这个方案的不确定性。
“但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我也不确定信息层能不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调控。”
听到这个名字，天槿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苏烬。
对啊。
这么重要的事，他刚才怎么一下子就没想到呢？
苏烬的意识早就已经和巨树的孢子网络融为一体，一直待在信息层里。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谁能从内部出手对抗这次毒素危机，那一定非她莫属。
“我现在就去信息层找她。”天槿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做出了决定。
“不行。”天橦当场开口反对，“你又不是不知道，信息层有多危险。你上次进去接驳……最后差点就没能再出来。”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天槿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锻炼，我现在比上次更强了，深度接驳的能力也比之前熟练很多。”
“可是……”
“村长，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给我们犹豫了。”天槿的语气异常坚定，“我们仅仅只剩下一周时间了，如果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一周之后巨树就会彻底死去，到那个时候，森林里所有的人都活不了。”
天橦张了张嘴，还想说些劝阻的话，但最终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心里清楚，天槿说的是对的，眼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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