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倒计时（中）（2/2）

天槿悄悄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出了青白。

果然，走到这一步，还是躲不开了。

眼下的情况，不冒这个天大的风险，根本就没有别的出路。

“我知道了。”天槿缓缓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微凉气息的空气，彻底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完全接驳，他必须试一试。

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三天了。

就在这短短三天之内，他必须成功完成接驳。

要是失败了，整个天圄村就全完了，没有任何幸存的可能。

“什么？！你居然要去做完全接驳？”

天橦听完天槿的决定，惊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原本带着几分血色的脸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不行！我绝对不同意！”

“爹，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没时间再从长计议了。”天槿看着激动的父亲，语气沉稳地解释，“伽氏早就准备了专门破解防护罩的武器，三天就能攻破防线，我们现在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也不行！”天橦的态度依旧坚决，半点不肯松口，“完全接驳的失败率到底有多高，你从小就清楚，怎么还能去冒这个险？万一接驳失败你出了意外怎么办？你要是不在了，天圄村又该怎么办？”

“我不会失败的。”天槿看着父亲，语气格外笃定。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不会失败？这种事谁能说得准？”

“我心里有把握，我相信我能成功。”

“你的信心能当饭吃吗？能抵得过接驳失败的风险吗？”天橦气得胡子都微微发抖，“我说什么都不让你去！”

“爹——”天槿还想再劝。

“别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听！”天橦猛地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父子俩就这么站在原地对视着，气氛一时僵住，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过了很久，天橦紧绷的肩膀才慢慢垮下来，他缓缓开口，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无力：

“天槿，你是我一点点看着长大的，我对你……从来就跟对亲生儿子没有两样。”

“我不能失去你。”

“就算村子真的没了，村里人真的遭遇不测，我也不能让你去冒这个生命危险。”

“这一点，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天槿的鼻尖瞬间涌上一股酸意，眼眶一点点泛红，湿润的水汽慢慢漫了上来。

他明白。

他怎么会不明白父亲这份沉甸甸的心思呢。

可是——

他也同样不能失去父亲天橦，不能失去在家中等他的母亲，更不能失去天圄村每一个陪着他长大的乡亲父老。

“爹，”天槿的声音因为情绪翻涌带上了几分沙哑，“我必须去做这件事。”

“我们真的只剩下三天时间了。”

“三天之后，如果防护罩真的被攻破，整个村子就全毁了，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与其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所有人走向死亡，不如让我站出来试一试。”

“哪怕成功率只有一成，我也必须去拼这一把。”

“至少……拼过之后，我们还能留着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天橦静静看着眼神坚定的天槿，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好几下，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心里清楚，天槿说的全都是对的，眼下确实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可是，他就是狠不下心，让自己疼大的孩子拿命去赌这一丝渺茫的希望。

这孩子从小到大，已经吃过太多太多本不该属于他的苦了。

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不过就是想让这个孩子平平安安、顺顺当当活下去而已。

“爹，”天槿轻轻往前迈了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天橦宽厚的肩膀，“您就相信我一次。”

“我一定能成功回来的。”

“我还想以后陪着您，一起看着天圄村一点点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兴旺呢。”

天橦的眼眶终于彻底红了，滚烫的水汽涌了上来。他赶紧别过脸，抬起粗糙的手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才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逼回去。

“你个小兔崽子……”他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从小到大都没让人省过一天心。”

天槿看着父亲发红的眼眶，脸上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容。

“那您就再为我担这最后一次心吧。”他轻声说。

天橦慢慢调匀呼吸，重新转过身看着天槿，深邃的眼神里翻涌着浓浓的不舍，最后慢慢沉淀下来，还带上了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好。”他重重吐出一个字，“爹相信你。”

“你放心去吧。”

“爹就在家里安安稳稳等着你回来。”

天槿对着父亲重重点了点头，上前一步，用力张开手臂抱了抱天橦。

这是他长大成人以后，第一次主动拥抱自己的父亲。

天橦的身体依旧结实硬朗，肩膀宽阔厚实。

抱在怀里，满是让人安心的温暖。

就像小时候依靠的那座沉稳大山，从来都不会倒。

“您放心吧，爹。”天槿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一定平平安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