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回城（中）（1/2）

天槿一路走到村子最偏僻的角落，那间孤零零的木屋就是软禁天桎的地方。木屋门口守着两个身强力壮的村民，专门负责看管天桎，既不让任何人随意靠近，也防止他私自逃走。看见天槿走来，两个守卫连忙挺直腰背，恭恭敬敬地行礼：“天槿大祭司。”

“开门。”天槿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是。”

守卫不敢多问，连忙取出钥匙打开了厚重的木门。天槿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进去。屋子里光线格外昏暗，整间屋子只开了一扇巴掌大的小窗，只能透进几缕微弱稀薄的光线，连照亮半间屋子都做不到。天桎端坐在屋子正中央的木椅上，脊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凝固的石像。才短短二十几天没见，他的头发比之前更白了，几乎看不到一丝黑色，原本就佝偻的背也更驼了，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听说你要见我。”天槿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天桎缓缓转动身体，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天槿。他的脸上爬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一双眼睛浑浊不堪，早已没了当年当村长时的锐利。可就在看到天槿的那一瞬间，他浑浊的眼瞳里，还是飞快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不甘，有压不住的愤怒，有迟来的悔恨……竟然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天槿看不透他眼神里的情绪，也懒得去琢磨。

“你来了。”天桎开口说话，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过话，声带都已经生锈了。

“嗯。”天槿点了点头，直接开口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天桎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盯着天槿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连天槿都忍不住有些不耐烦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防御系统……是你激活的？”

“是。”天槿淡淡地回应，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天桎发出一声低沉的苦笑。“果然。”他缓缓说道，“你果然是天生的大祭司，这天赋……比你母亲……还要厉害。”

听到苏烬这个名字，天槿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了下来，眼神也冷了好几分。“你当年逼死我母亲的时候，怎么不说她厉害？”他语气冰冷，字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天桎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了。他缓缓低下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你恨我。”他重新开口，“你恨我逼死了你母亲，恨我赶跑了你父亲，恨我处心积虑想要杀了你。”

“你确实该死。”天槿毫不留情地说。

天桎又一次发出了苦涩的笑声。“我“是该死。”他说，“我这一辈子做了太多错事，害了太多无辜的人。”

“但我不后悔。”

天槿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不后悔？

“你什么意思？”他冷声问道。

“我的意思是——”天桎慢慢抬起头，直直看向天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天圄村。”

为了天圄村？

天槿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为了天圄村，你就要逼死当时的大祭司？为了天圄村，你就要勾结外面的外敌？为了天圄村，你就要赶尽杀绝，连当时年幼的我都不肯放过？”

“天桎，你就不能找一个稍微像样点的借口吗？”

面对天槿毫不留情的讥讽，天桎并没有动怒。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天槿，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哀。

“你不信？”他开口问道。

“我为什么要信？”天槿立刻反问。

天桎再一次陷入沉默。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给天槿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一个关于整个天圄村、关于守护村子的巨树、关于代代传承的大祭司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要从他年轻的时候说起。

那时候，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刚刚当选天圄村的村长，他的妻子刚生下儿子天橦，一家三口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幸福安稳。

那时候的大祭司，是苏烬的母亲——苏婉。

苏婉是一位人人称赞的好大祭司，她天性温柔善良，做事认真负责，把村子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全村没有一个村民不尊敬爱戴她。

就连天桎本人，也对她十分敬重。

那时候，村长和大祭司相处得十分融洽，两家人也经常来往走动，天橦和苏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十分要好。

那时候一切都安稳又美好，没有人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变故。

直到……那一天到来。

那一天，苏婉特意把天桎叫到祭台深处的密室里。

她告诉了天桎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天圄村的惊天秘密。

一个关于守护村子千百年的巨树的秘密。

巨树快死了。

不是几十年后才会死去，也不是几百年后才会走到生命尽头。

而是——最多只剩下一百年的寿命了。

“我当时听完这句话，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天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讲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往事，“一百年说起来好像很长，可对我们天圄村来说，不过就是一两代人的时间而已。”

“巨树一旦死去，我们天圄村所有村民，全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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