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旧城的呼唤（中）（1/2）

一路行来，他见过太多阴谋诡计，听过太多真假难辨的说辞，此刻根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突然出现在洞口、浑身萦绕着信息层气息的陌生女人。

她嘴里说出的条件确实诱人，每一个字都刚好戳在他最想实现的心愿上，可乱世之中人心隔肚皮，谁又能保证这些话不是精心编造的谎言？谁能笃定这不是别人给他挖好、等着他主动跳进去的致命陷阱呢？

你到底是谁？压下翻涌的思绪，天槿再一次开口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

女人轻轻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索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我是……向导。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是她亲手造出来的向导，从被造出来的那一刻起，我的任务就是专门在这里，等着你的到来。

她亲手造的？

女人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是用信息层里游离的能量凝聚出来的。我不是有血有肉的真人，只是一个……运行在信息层里的程序罢了。

程序。

是上一轮覆灭的文明遗留下来的人工智能。

听到这里，天槿心里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来路，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点。

那……洞底下有危险吗？斟酌了片刻，他还是开口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女人回答得很坦率，一点都没有遮掩的意思，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底下的情况。但她反复跟我说，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好事。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在天槿心里却重得像一块巨石。他依然不知道该不该把对方的话全然当真，也不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可他心里清清楚楚，如果他真的想破解缠绕了天圄村数百年的诅咒，想让村里世世代代活在恐惧里的族人都能过上安稳正常的生活，他就必须冒这一次险，没有任何别的选择。

他必须拼尽全力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实现自己所有的目标。

强到足以正面对抗猖狂多年的伽氏，强到足以顺利激活血琥珀的第二阶段，强到足以把所有他想护在身后的人，都完完整整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犹豫，天槿抬头看向对方，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我下去。

女人听到这话，脸上一下子绽开了温柔的笑意。

那就跟我走吧。她轻声说。

话音落下，她便转过身，微微弯下腰，轻巧地钻进了面前那个狭窄阴暗的洞口。

天槿站在原地，对着洞口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潮湿土腥气的空气，把所有忐忑和不安都咽回了肚子里，随后也紧跟着弯下腰，钻了进去。

洞口远比看起来还要狭窄，洞顶压得很低，进去之后只能一直弯着腰慢慢往前挪动，连直起身喘口气都做不到。

就这么弯着腰往前走了大约几十米，面前的空间突然毫无预兆地开阔了起来，压在头顶的压迫感也瞬间消失无踪。

天槿连忙直起发酸的腰，抬起手搭在额前，慢慢转动脖颈，仔细环顾起四周的环境。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

不对，仔细看的话，这其实不是自然形成的洞穴。

这是一个……专门人工开凿出来的巨大房间。四壁都被打磨得平整光滑，覆盖着泛着冷光的合成材料，脚下的地面也平得像一块整玉，头顶的天花板高得望不到顶，上面密密麻麻嵌满了会发光淡蓝色的晶石错落排布，模样就像是将一整片沉寂的星空整个搬进了地下。

这间巨大石室的正中央，稳稳安放着一座圆形的池子。

这座池子的形制，和天槿之前在旧城塔楼顶层见到的信息交互终端几乎一模一样，可整体规格却比那台大出数倍，内部构造也要复杂数倍。池子呈标准正圆形，粗略估算直径足有二十米，池子里注满了稠厚的暗红色液体，正沿着固定的轨迹，慢悠悠地不停缓缓流转。

在池子正上方的半空，稳稳悬浮着一团柔和的光。

这团光不是他之前见过的橙黄色，而是干净纯粹的纯白色。

它亮得惊人，却半分都不刺眼，柔和的光晕缓缓散开，整个石室都浸在了一片温软之中，还隐隐散发着一股跨越万古时光，神圣而古老的悠远气息。

这团光的体积很大，比旧城核心那团承载着残碎意识的光要大得多，远远望去，就像一颗悬在半空的迷你小太阳，安安静静浮在池子正上方。

天槿刚一站定，就清晰地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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