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巫脉之秘（上）（2/2）

这就是被母亲疼爱的感觉吗？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体会过。

可他清楚地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是扎扎实实的幸福。

从信息层退出来的时候，天槿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的温度也没退下去。

他慢慢抬手，从控制台上取下那枚血琥珀，仔细揣进贴胸口的衣袋，这才转过身子。

就看见朝虹正坐在旁边的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早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均匀轻缓，侧脸的皮肤上还留着几道没干的泪痕——应该是刚才跟孢子傀儡战斗的时候受了伤，疼了很久，可她一直咬着牙忍着，没吭一声。

天槿放轻脚步走过去，脱下自己沾了尘土的外套，轻轻掖好边角，盖在她蜷着的身上。

旁边的草叶晃了晃，朝虹动了一下指尖，慢悠悠睁开了眼。

“你回来了？”她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抬手蹭了蹭沾了凉意的眼睛，声音软了些，“我……等着等着，不小心就睡着了。”

“嗯。”天槿放轻动作蹲下来，目光落在她露在袖管外的手臂上，盯着那道翻着新肉的伤口问，“还疼吗？”

“没事。”朝虹弯了弯嘴角，露出一副没当回事的笑，“就是点小伤罢了。”

说是看着不打紧的小伤，可那道伤口深得都能看见底下发白的骨头，要不是这旧城里地下孢子浓度比别处高得多，愈合速度比地面快了好几倍，恐怕她现在连这条胳膊都抬不起来。

天槿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心里漫开一阵沉甸甸的愧疚。

这伤全都是为了保护他才落下的。

“对不起。”他低声开口。

“对不起什么啊？”朝虹一下子愣住，眨了眨眼睛看向他。

“让你跟着我一路受这么多苦。”

朝虹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开口还是惯常的语气：“你有病啊？好好的平白无故道哪门子歉。”

她说着撑着地面站起来，慢慢转了转胳膊活动了两下：“你看，真没事了，都长好一大半了。”

确实，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伤口就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留在皮肤上。这里孢子催发的愈合能力，比天圄村里最好的刀伤草药都要管用得多。

“见到你母亲了？”朝虹收起玩笑的语气，开口问他。

“嗯。”天槿微微点了点头。

“她……她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天槿回答说，脸上不自觉漫开一丝浅淡的笑意，“她还特意让我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找真相。”

朝虹一下子愣在原地，过了两秒，耳尖悄悄发热，连脸颊都染上了一点淡淡的粉红色。

“谢我干什么呀……”她偏开脸，声音放得小小的，“我本来就是跟着你来的，又没多做什么特别的事。”

天槿只是笑了笑，没接着这个话往下说。

两人慢慢走到塔楼的落地窗边，一齐抬眼向外望去。

整座旧城安安静静地躺在开阔山谷的怀抱里，整片区域都被清辉柔和的月光轻轻笼罩。到处都是上一轮文明留下的断壁残垣，残垣缝隙之间，野生的树木和杂草顺着晚风轻轻晃着枝叶。远处连绵的山林沉在夜色里，黑黢黢望不到头，偶尔从林间飘来几声夜鸟清亮的鸣叫，散落在空荡的山谷里。

整个世界都安安静静的。

跟地下古墟里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完全不一样，这里的安静，是……带着松快的平和。

就像是一座已经沉沉睡了千百年的城市，经历了无数风波之后，终于能安安稳歇下来好好休息了。

“接下来我们打算怎么办？”朝虹转过头问他，“还是直接回天圄村去吗？”

天槿没有立刻回答，站在窗边沉默了一小会儿。

“不急着回去。”他开口说，“古墟里还有太多地方我们没走到、太多东西没看明白，既然已经来了，就多留几天逛逛看看。”

“看什么东西？”

“看看能不能找到……对我们有用的东西。”天槿说。

比如能防身杀敌的武器。

比如能破解身上诅咒的关键线索。

比如……关于信息层第二阶段，更多不为人知的信息。

他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这座沉睡着的旧城里，还藏着很多等着他们去发现的秘密。

“明天我们就在城里转转。”天槿偏头对她说，“看看能不能碰得上什么有用的线索。”

“好。”朝虹很干脆地点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