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下巨兽（中）（1/2）

嗡——

一声低沉得仿佛跨越了万古的嗡鸣，猛地从血琥珀的纹路深处传了出来。这声音不是顺着耳道钻进脑海，而是直接震颤着灵魂，清清楚楚在意识深处响起，连天槿周身的水流都泛起了细碎的波纹。

那只冲过来的怪鱼像是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墙壁，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硬生生停在了离天槿不足半尺的地方。它痛得疯狂扭动着覆满粘液的身躯，咧开的大嘴中发出刺破水层的尖锐嘶鸣，头顶那两盏泛着暗红色光泽的大眼睛，瞳孔也在急剧收缩，仿佛正承受着某种难以忍受的剧痛。

紧接着，它猛地调转庞大身躯，头也不回地向来路逃去。

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那庞大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浓稠幽深的黑暗水下，只留下几圈不断扩散的水纹，轻轻撞在天槿的小腿上。

天槿紧绷的后背骤然一松，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连握着血琥珀的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泛出了青白。

刚才那千钧一发的瞬间……救了他的，真的是血琥珀的力量吗？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掌心里这块半透明的晶石上。

原本只泛着淡淡柔光的血琥珀，此刻表面的红光比刚才鲜亮了不少，像是被某种力量彻底激活了一般。嵌在晶石内部那些流转不定的金色纹路，也比刚才清晰了太多，纹路里仿佛有温热的血液正沿着固定轨迹缓缓循环涌动，连晶石都透出了一丝微弱的温度。

果然。

这块被人刻意分成两半的石头，从一开始就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它不仅仅是天橦所说的灵魂锚点，一定还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功能——比如在危机时刻挡下异兽的攻击，比如……能和这片地下深处的孢子网络产生共鸣，甚至操控它。

天槿压下翻涌的情绪，慢慢朝着水流对岸游去，费力攀上了布满湿滑苔藓的岸边。

站在岸边等候的朝虹立刻快步跑过来，伸手稳稳扶住了他摇晃的身子，语气里满是难掩的慌张：你没事吧？刚才那一下子太突然了！

没事。天槿扶着旁边的岩壁，大口喘着气，被水呛到的胸口阵阵发疼，声音还有些发飘，它被吓跑了。

朝虹的目光落在他掌心里散着红光的血琥珀上，眼神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轻声开口问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天槿轻轻摇了摇头。

他其实也想弄清楚这块血琥珀的来历，想知道它原本的主人是谁，为什么会藏在天圄山腹的岩壁里。

但现在显然不是停下来深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先走出这片未知的地下水域，摸清楚他们所处的位置才是最要紧的。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正散着光的洞口。

洞口比他站在水边远远看去要大得多，粗略估计差不多有两人那么高，洞口深处正透出一片明亮的白光——既不是沿途见到的发光苔藓那种带着诡异感的嫩绿色，也不是血琥珀那种带着压迫感的暗红色，而是一种格外干净、和地面上白昼的自然光格外接近的白色光芒。

像是……地面城市里家家户户都在用的日光灯发出来的光。

走吧。天槿把血琥珀重新系回脖子上挂好，藏进了贴身的衣襟里，对身边的朝虹开口，进去看看就知道里面有什么了。两人收拾好湿透的衣衫，沿着开阔的洞口一步步往深处走去。

洞里的通道规整得远超预期，两侧墙壁被修得平平整整，脚下地面也没有凹凸不平的碎石，甚至能清晰看出人工打磨修砌的痕迹。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固定距离就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凹槽，每个凹槽里都嵌着一块掌心大小的晶石，正源源不断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把整条通道照得透亮。

和天槿手里的血琥珀不同，这些嵌在凹槽里的晶石通体是纯粹的白色，散发的光线也更稳定柔和，亮度比血琥珀高出不少。

这些也是……血琥珀吗？朝虹伸出手，对着一块晶石虚虚比量了一下，出声问道。

不像。天槿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晶石莹润的白色表面，颜色和质感都差得太多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凹槽里固定的白色晶石。

触手只有一片透骨的冰凉，无论他怎么触碰，晶石都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嗡鸣，也没有能量波动顺着指尖传来，完全不像他手里的血琥珀——只要一碰触，就会有清晰的能量流转感。

这么看来，这些晶石更像是……单纯拿来照明的灯。

就是外界那种靠电力发光的灯。

可这里是杳无人迹的地下深处，不知道已经沉寂了多少万年，怎么会有通电的照明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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