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惊变（中）（1/2）

霜牙也说过这句话。

天槿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和霜牙的对话，那时他也曾听过同样的内容。此刻，同样的话从母亲口中说出，却带着完全不同的分量，压得他胸口发闷。

“母亲，树为什么快死了？”天天槿问道：“它得了什么病？”

“不是病。”苏烬的语气平静又笃定，“是寿元快耗尽了。这棵树已经活了几千年，它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产生的孢子越来越少，和我们的共感也越来越弱。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十年，它就会彻底枯死。”说着，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信息层的屏障，落在了那棵她曾日夜守护的巨树上。

“那……有办法救它吗？”天槿望着母亲的眼睛，急切地追问。

“有。”苏烬语气坚定，“大祭司一脉代代相传的使命，就是为这棵巨树续命。每一代大祭司都会在生命走到尽头时，将自己的意识融入孢子网络，用自身的精神力量滋养巨树，这样一来，树就能再支撑几十年。”

天槿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终于懂了，懂了母亲当年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懂了什么是“使命”，什么是“牺牲”。

这么说，他的母亲就是为了给巨树续命，才牺牲了自己？

“那……那我呢？”天槿开口，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声音艰涩沙哑，“我也是大祭司一脉的继承人，是不是将来，我也要……”

他说不下去了。那个字眼太沉重，重到他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苏烬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那是身为母亲最柔软也最不舍的目光。她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玄儿，你的情况不一样。”她说。

“不一样？”天槿一怔，像是在无边黑暗里看见了一丝微光，却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嗯。”苏烬点点头，神情格外认真，“你是我和你父亲的孩子，身体里流淌着人类和大祭司的双重血脉。而且你出生的时候，我拼尽了全力，把自己大部分的力量都封印在了你的体内。”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年的往事，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坚定——那是一个母亲在产床上做出的最艰难，也最无悔的选择。接着她看向天槿，继续说道：“所以你不仅能救这棵树，还能做得比我更好，你甚至有可能……让巨树彻底恢复生机。”

彻底恢复生机？

天槿一下子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面对这样一种可能——一个连母亲都没能实现的、更加宏大的可能。

“我？我能做到？”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和迷茫。

“能。”苏烬回答得十分笃定，语气不容置疑，“但不是现在。你现在的力量还太弱，也还没学会怎么运用这份力量。你需要时间，需要学习。”她说着，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天槿，就像为一株幼苗指明生长的方向。

“那我该怎么做？”天槿问道，心中燃起了一簇火焰，虽然微弱，却炽热而坚定。

“血琥珀里藏着大祭司一脉的全部传承。”苏烬说，“你回去之后慢慢研究，等你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再来找我，我会教你。”她的话语像一句承诺，又像一份鼓励，让天槿心中那簇火烧得更旺了。

天槿点了点头，他攥紧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救母亲，也一定要救巨树。这两件事早已紧紧交织在一起，成了他此后人生最重要的使命。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就在这时，整个信息层突然猛地晃动了一下，顷刻间天旋地转，周围的孢子光点像受了惊的萤火虫，四下乱飞乱撞。

苏烬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怎么了？”天槿问道，声音里透出警觉。

“不好。”苏烬眉头紧锁，神情严峻，“外界有东西在干扰孢子网络，波动很大……像是……另一块血琥珀？”

另一块血琥珀？

天槿又愣住了，他的大脑空白了片刻，一时半会儿根本消化不了这句话的意思。

血琥珀不是只有一对吗？

两块合在一起之后就完整了啊，怎么会还有另一块？

“不可能啊……”苏烬皱起眉，“难道……他手里还有一块？”

他？

是谁？

“伽宸？”天槿问道。

苏烬点了点头，脸色一片苍白：“如果真的是他……那麻烦就大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真有第二块血琥珀，就说明……他已经找到了天圄背面的旧城。”

天圄背面的旧城？

那是什么地方？

苏烬还没来得及解释，信息层又是一阵剧烈晃动。

这一次的晃动比上一次更加强烈，猛烈得仿佛整个空间都被一双无形的手撕扯摇晃，接着被狠狠砸向地面。

天槿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体都快要被震散了。他拼命想要稳住身形，却连一处落脚点都找不到，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将他抛来抛去，活像狂风中被卷起的一片枯叶。

“玄儿，你必须赶紧回去了！”苏烬急切地喊道，“再晚，你就真的回不去了！”

“那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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