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盟约（2/2）

白鬼……是盟友？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祖祖辈辈口口相传的恐怖存在，那个只在黑夜里出没、让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白色身影，如今竟然站在了他们面前，而且还不是以敌人的身份？

但事实摆在眼前——这些白鬼，确实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它们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露出獠牙，没有发出威胁的咆哮，反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且，它们的王，正站在天槿身边，看起来……很听天槿的话？

村民们心中的震惊一波接着一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民们的心里，充满了疑惑，那困惑像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

但同时，也有一丝希望，像微弱却倔强的火苗，在黑暗中悄然燃起。

有了这些白鬼帮忙，他们是不是就能守住村子了？那些端着枪的入侵者，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容易得逞了？

天槿没有时间解释。眼下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枪声就是催促他们的号角，容不得半点耽搁。

他跳上一块石头，身形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对着所有白鬼，大声说：

白鬼的族人们！

所有白鬼都看向他，那些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我知道，你们跟人类，有过很多矛盾。你们不信任人类，甚至恨人类。天槿说，我理解。

但是现在，有更强大的敌人来了。他们有枪，有炮，有很多厉害的武器。他们想占领这片山林，想毁掉巨树，想把我们都赶尽杀绝！

如果我们继续内斗下去，只会让敌人有机可乘。到最后，谁也活不了！

所以，我提议——人类和白鬼，结盟！我们联手，共同对付敌人！保卫我们的家园！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广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像经过了千锤百炼。

白鬼们交头接耳，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吼叫声。那是它们的语言，天槿听不懂，但能感觉到情绪的波动——有怀疑，有愤怒，也有犹豫。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在白鬼群中涌动，时而激烈，时而低沉。

老白鬼长老站了出来，它的毛已经有些发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像是藏着岁月和风霜，眼神却依然锐利得如同那深林里的寒风。它对着霜牙，低吼了好一阵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疑，时而短促有力，时而绵长低沉。

霜牙也低吼着回应，它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的。一人一鬼——不，两鬼——你一句我一句，争论得很激烈。那声音在夜色中此起彼伏，牵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天槿站在一旁，虽然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气氛的紧张，像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他的手心微微渗出了汗。

白鬼族群内部，显然不是铁板一块。

有的主战，有的主和，有的则对人类充满了不信任。不同的立场在它们之间激烈地碰撞着。

毕竟，人类和白鬼之间，有太多的恩怨了。那些伤与悲，不是几句话就能抹平的。

几百年的隔阂和仇恨，不是一句话就能消解的。它深藏在血脉和记忆之中，如同大山一样沉重。

争论持续了好几分钟。那几分钟，对天槿来说，漫长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

最后，老白鬼长老怒吼了一声，似乎在质问什么。那吼声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疑虑，让不少村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霜牙也提高了声音，它的吼声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威严如同王者降临，让空气都为之震颤。

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全场的白鬼。

所有白鬼都安静了下来。那寂静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连远处零星的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老白鬼长老也低下了头，发出几声低沉的鸣叫，像是妥协了。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也有几分释然。

霜牙转向天槿，缓缓开口：

我们答应。

它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量，像是一块巨石，稳稳地落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从今天起，白鬼和人类……结盟。共同对敌。

天槿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一刻，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他的胸膛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激动。

成了！

他转过身，对着村民们说：

大家都听到了！白鬼愿意跟我们结盟！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战友！我们一起保卫家园！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复杂。欣喜、疑虑、恐惧、期待，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有人害怕，有人怀疑，也有人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前面，看着那些白色的巨兽，眼眶突然红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它们不是坏的……老奶奶喃喃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五十年前，我在山里迷路，摔断了腿。是一只白鬼把我送回村子边上的。我跟别人说，没人信我……

她的话，像一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村民们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真的假的？白鬼还会救人？

我也听说过类似的事……以前我爹打猎的时候，见过白鬼放了受伤的小鹿……

原来它们不是吃人的怪物啊……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村民放下了武器，那动作里带着犹豫，却也带着一种放下戒备的释然。看向白鬼的目光里，警惕少了，好奇多了。

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

那掌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像是打破了最后一丝沉默的冰层。

紧接着，掌声越来越响，像是积蓄已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出口，汹涌而出。

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希望。那希望是如此的强烈，仿佛能驱散漫漫长夜。

有了白鬼的帮助，他们就有希望守住家园了。那希望不再遥远，而是触手可及。

天橦站在一旁，看着天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笑容里饱含着父亲对儿子的骄傲。

他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不仅有勇有谋，还能促成人类和白鬼的结盟。这样的壮举，他年轻时想都不敢想。

这是多少代人都没能做到的事。而今天，他的儿子做到了。

好了。天槿挥了挥手，天槿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穿透了人群里尚未平息的嘈杂：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敌人还在，而且他们可能已经去了后山。我必须马上带人去支援。

他转向霜牙，目光中没有一丝犹豫：霜牙，你带二十只白鬼跟我走。剩下的，留下来帮村子防守。

霜牙点点头，没有多问半句。他的白色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格外醒目，转身便去挑选随行的白鬼。

很快，二十只强壮的白鬼站了出来。它们整齐地列成一排，月光将它们的轮廓勾勒得如同从地底走出的守护者，静默而肃杀。

朝虹，你也留下来，帮我爹守村子。天槿说。

不行！朝虹立刻反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我要跟你一起去！

村子更需要你。天槿说，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却依然坚定，你熟悉地形，又能打。有你在，我爹能轻松很多。

可是……朝虹还想争辩，嘴唇动了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听话。天槿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里有关切，也有托付，我保证，我会没事的。

朝虹看着天槿认真的眼神，最终还是在挣扎之后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

天槿转过身，对着霜牙和二十只白鬼一挥手。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像在夜色中划开了一道不可回头的分界：

走！去后山！

一人一鬼群，向着后山的方向，飞奔而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那些影子交错着，仿佛将人与白鬼的命运也一并编织在了一起。

盟约，已经结成。

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