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脱困（下）（2/2）

紧接着，窗户被缓缓推开。

天橦的脸出现在了窗框之后。看见天槿，天橦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天槿！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

“爹，一言难尽。”天槿压低声音，侧身挡住身后的夜色，“让我进去再说。”

天橦赶紧把窗户开得更大，探出头飞快扫了一眼四周，才让天槿钻进来。

暖意瞬间裹住了天槿。他翻过窗台落地时，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潮湿寒气。进屋之后，天橦上上下下打量着天槿，从脸到手，从肩到腿，确认他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

“以为我真的畏罪潜逃了？”天槿苦笑一声。

“胡说什么。”天橦瞪了他一眼，“我还不了解你？你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我就是担心你的安全。”他顿了顿，放缓语气又问，“是霜牙救你出来的？”

“嗯。”天槿点点头，“爹，我这次回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他端起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茶，顾不上讲究，仰头灌了两口，接着就把山鬼发狂的真相、北边峡谷的山洞、气溶胶发生器，还有天栊陷害他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诉了天橦。

天橦的脸色越来越沉。等听到天栊设计陷害天槿的时候，他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节都憋得泛了白。

“这个混蛋！”天橦咬牙切齿地骂道，“为了夺权，他居然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爹，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天槿按住他的手臂，“我们得想办法抓住内鬼，拿到证据。只有这样，才能扳倒天栊，洗清我的冤屈。”

天橦深吸一口气，胸口几番起伏，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半晌，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沉稳：“你说得对。你有什么计划？”

“我打算守在北边的那个山洞外面。”天槿说，“对方肯定还会回去给装置补药，只要我们守在那里，就能人赃并获。”

天橦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可行。但问题是，我们怎么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去？总不能一直守在那里吧？”

“我让霜牙盯着。”天槿说，“白鬼的嗅觉和听觉都很灵敏，有人靠近的话，它们能提前发现。”

“嗯。”天橦点点头，在屋里慢慢踱了两步，“那好，我这边也安排几个人，埋伏在山洞附近，等对方一出现就立刻动手。”

“不行。”天槿摇摇头，“不能派太多人。人多了容易打草惊蛇，而且天栊在村子里眼线很多，你一动，他立马就能知道。”

天橦皱起眉，停下脚步：“那怎么办？总不能就靠你和霜牙吧？对方万一有枪呢？”

“我有安排。”天槿说，“我已经跟白鬼达成了协议——只要我解决了山鬼的问题，它们就跟村子结盟。到时候有白鬼帮忙，还怕对付不了天栊和伽氏？”

天橦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结盟？你跟白鬼结盟了？”

“差不多吧。”天槿说，“就差最后一步了。”

天橦看着天槿，眼神复杂。

他的儿子，真的长大了。不知不觉间，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这个曾经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少年，如今已经学会在绝境里为自己开路，在黑暗中为整个村子谋一条生路。

“好。”天橦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欣慰，也藏不住的担忧，就按你说的办。我这边尽量帮你拖着天栊，三天之内，我不会让他乱来。

谢谢爹。天槿说。

傻孩子，跟爹客气什么。天橦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天槿的肩膀，掌心落下去后又停了一瞬，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叮嘱，都顺着这一拍按进天槿的肩头里。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由远及近，踩在村中石板路上，急促又凌乱，满是压抑不住的慌乱。

村长！村长您在吗？

是守卫的声音。

天橦和天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紧张。那目光只在半空中一碰，便各自收了回去，两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么晚了，守卫来找天橦，能是什么要紧事？

什么事？天橦深吸一口气，大声应道，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异样。

村长，不好了！守卫的声音急得厉害，几乎是贴着门边喘着气喊出来的，天栊长老带人去了关天槿少爷的木屋，说要连夜审问！

什么！

天橦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天栊居然这么急？这才刚关了一天，他就要动手了？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天橦喊道。

接着他转向天槿，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几乎听不出断句：你快走吧，从后门走，别让他们发现了。

天槿点点头，爹，你小心点。

放心吧。天橦笑了笑，又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你爹我还没老到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

天槿深深地看了天橦一眼，那眼神里像是藏了千言万语，最终却一句话也没说出口。他转身走向后窗，纵身翻了出去。

霜牙还在外面等着。

怎么样？霜牙问。

没事。天槿说，我们走。

一人一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村子里，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