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审判（中）（2/2）

“你担得起？”天栊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十七条人命现在就躺在祠堂里，你担得起吗？你拿什么担？就凭你一句空口无凭的‘我信我儿子’？”

“够了！”天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从前从未有过的怒意，威严得不容任何人抗拒，“吵什么吵！把议事厅当成什么地方了？菜市场吗？你们一个是村长，一个是长老，闹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目光锋利如刀，从在场每个人的脸上扫过。被他看过的长老，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最后，他将目光落在天橦身上，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地说：

“天橦，我知道你护子心切。但规矩就是规矩，嫌疑人必须关押，这是族规，也是千百年来我们村子能在这片山林里立足的根本。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今天破了例，明天就会有人有样学样。”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目光在天槿身上落了一瞬，又转回到天橦身上：“你放心，在查清楚之前，没人会动他们，我以族长的身份向你保证。”

天橦看着自己的父亲，那双曾经让他无比敬畏的眼睛，此刻却让他觉得分外陌生。他的眼神复杂至极，糅着失望、挣扎，还有一丝深埋多年、不愿被触碰的苦涩。

他能相信这个保证吗？

三十多年前，他不也这样相信过一次吗？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也是在这间议事厅里，也是面对着这样的承诺。可结果呢？

结果苏烬死了，米肖克走了，只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还是他冒着天大风险偷偷藏起来养大的。那些曾经许下的“保证”，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还能再相信一次吗？他还有勇气再赌一次吗？

“爹……”天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苦涩，像是砂纸摩擦过干裂的树皮，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的疲惫和无奈。

“就这么定了。”天桎不容置喙地开口，一锤定音，再也不给任何人辩驳的余地，“先关三天，三天之内查清真相。如果天槿是清白的，我亲自给他赔礼道歉，在祠堂前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他正名。如果他真的做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其中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就像一把悬在半空的刀，只等时候到了便落下。

如果真的做了，那就按族规处置。

族规……那上面写着什么呢？天橦脑子里一片空白。

天橦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一丝血迹从指缝渗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自己的心在往下沉，一直沉进冰冷的深渊里。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天桎已经退了一步——从“按族规立刻处置”改成了“先关起来查清楚”，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如果他再反对，就真的坐实了“偏袒”的口实，到时候天栊再煽动村民，局面只会更难收拾，甚至可能引发暴动。

“好。”天橦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但我要亲自安排人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们。要是他们身上少了一根毫毛，我绝不罢休。”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长老，特意在天栊脸上停了一瞬，像是一道冰冷的警告。

天桎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坚持有些意外，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