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秘闻（上）（2/2）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本来三脉之间维持着平衡，可三十多年前大祭司去世后，大祭司一脉就没落了。从那以后，村长一脉和长老一脉就一直在争权夺利，表面上是村里表面维持着和平事务，背地里却全是各自算计。”

天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那些零碎的线索仿佛正一块块拼合起来。难怪天栊一直和天橦不对付，原来根本不是私人恩怨，而是盘根错节的权力斗争，两个派系角力，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那大祭司一脉……就这么断了？”天槿的声音沉沉的，像是在问，又像是喃喃自语。

“没有。”朝虹摇了摇头，“大祭司去世之前，留下了一个孩子。”话音落下，像一粒石子狠狠砸进平静的水面。

天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个孩子？会是……谁？

“那个孩子……”天槿的声音带着发颤，喉结上下滚动着，“是谁？”

朝虹看着他，眼神里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半分凝重，半分不忍：“就是你啊，天槿。”

天槿彻底愣住了。他？他是大祭司的孩子？这么说来，他不仅是伽宸的儿子，还是大祭司之子？那个他从未谋面的母亲，就是大祭司苏烬？许多从前想不通的细节，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属。

“可……可是，”天槿有些语无伦次，声音被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得发颤，“大祭司不是不能生育吗？村里人都说，生育是禁忌……”

“是啊，是禁忌。”朝虹叹了口气，“所以当年这件事，是天圄村最大的秘密，只有少数几个核心人物知道——天桎、天栊、天橦，还有几位长老。其他人全被蒙在鼓里，就连那些和大祭司亲近的人，也都瞒过去了。”

“那……为什么？”天槿盯着她，声音里带着迫切的重量，“为什么大祭司会生下孩子？孩子的父亲又是谁？”

“孩子的父亲，据说是一个从外界来的男人。”朝虹说，“叫什么名字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在村子里待了一段时间，和大祭司相爱了。那个人是山外来的，性格温润，看起来不像修行之人，却也绝非普通人。后来大祭司怀了孕，村子里彻底炸了锅。那时候天桎是村长，下令要处死大祭司和那个外来男人。”

天槿的手指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处死？就因为怀了孩子，就因为那套根深蒂固的戒律，就要轻描淡写地夺走两条人命？

“后来呢？”他追问，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后来……”朝虹说，“天橦帮了他们。据说天橦当时和那个男人关系很好，他偷偷放走了那个男人，又帮大祭司隐……”瞒住了怀孕的事。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大祭司就……

朝虹停了下来，看着天槿，眼神里满是怜悯。那目光，像是在看着一个被命运捉弄了太久的人。

就怎么样？天槿的声音干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哽住。

就去世了。朝虹说，不是正常死亡。据说……她是自愿赴死的。为了让孩子能活下来，她把自己的意识融入了孢子网络，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孩子的平安。

天槿的脑子的一声。

自愿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是没人要的孩子。可现在，他才知道——他的母亲是为了让他活下来，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