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伏击（二）（2/2）

天槿立刻俯身探了探对方的鼻息，确认只是昏迷后，迅速捡起他掉落在身旁的步枪。枪身入手微凉，带着金属特有的沉重质感，他掂量了一下，比预想中更压手，但枪托和握柄的弧度贴合掌心，握持手感尚可，并不算太陌生。他以前在天圄村跟随长辈进山打猎时，用过那种老式的栓动猎枪，虽虽然枪械的结构、射速和威力，都和手中这支散发着机油味的制式自动步枪截然不同，但最基础的瞄准、击发原理却是相通的——三点一线，屏息凝神，扣动扳机。

天槿熟练地摸到枪身侧面的保险拨片，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将保险从安全档位拨到了单发模式。他迅速闪身躲到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侧面，微微侧头，将脸颊贴上冰凉的枪托，右眼凑到机械瞄具的缺口处，让准星稳稳套住了远处灌木丛边那两个正小心翼翼搜索、背对自己的身影。昏暗的光线下，他们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砰、砰。”

两声清脆又略带沉闷的枪响接连撕裂了夜的宁静，枪口喷吐出短促的火舌，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子弹裹挟着动能呼啸而出。

远处那两个雇佣兵几乎同时身子一震，先后踉跄着扑倒在地。一个捂着小腿，鲜血从指缝间迅速渗出来，染黑了裤管；另一个抱着胳膊，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都不是致命伤——这是天槿刻意为之，他特意瞄准了非致命的四肢部位。他并非心慈手软，只是在眼下敌我态势未明、自身仍在逃亡的境地里，本能地抗拒过多杀戮。鲜血和死亡只会带来更深的纠缠，他只想摆脱追兵争取时间，不想让太多人命背负在自己心头。

但剩下那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雇佣兵反应极快，几乎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察觉了异常。他没有像同伴那样被前方的假目标完全迷惑，反而异常警觉地立刻扭身回头，目光如电般扫向枪声传来的岩石方向，手中的冲锋枪在转身的瞬间已然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几乎不假思索就对准了天槿藏身的大致方位。

“砰——”

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枪响骤然炸开！

天槿只觉得左耳畔猛地掠过一阵灼热的疾风，尖锐的破空声几乎要刺穿耳膜，几缕发丝被气流带得扬起。紧接着，身后不到一尺远的树干上传来“噗”的一声闷响，木屑纷飞，一颗子弹深深嵌了进去，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好险！只差毫厘！

冷汗瞬间浸湿了天槿的后背，死亡的威胁如此真切。他没有半分犹豫，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立刻向前扑倒，紧接着连续几个迅捷的翻滚，带起一片尘土碎叶，险之又险地躲到旁边另一块更厚实、角度也更刁钻的岩石后方，把自己完全隐蔽起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砰砰作响。

“出来！我知道你在那儿！”那头目的喊声低沉狠厉，从岩石另一侧传来，带着十足的怒气与不耐烦，“你跑不了的！乖乖出来，还能少吃点苦头！”

天槿屏住呼吸，没有回应半个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只是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石，双手紧紧攥住怀中还带着微温的步枪，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转动眼珠，透过岩石边缘细小的缝隙，小心翼翼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前方是稀疏的树林和起伏的坡地，左侧有一小片洼地，右侧则是更茂密的灌木和几棵歪脖子树。他在脑海里飞快勾勒出可能的移动路线和下一处掩体。

那头目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行事异常谨慎，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贸然突进。他采用步步为营的战术，脚步声缓慢沉重，一步步朝着天槿藏身的岩石逼近，每一步都踩得极为扎实，枪口也随着身体移动微微调整，始终死死锁住岩石侧方可能露头的角度，不给天槿半分可乘之机。距离正在一点点缩短。

十米……八米……五米……

压迫感随着距离拉近急剧增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耳边只剩下头目靴子踩踏枯叶的沙沙声，还有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呼吸与心跳。天槿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手指搭在扳机上，计算着对方从岩石侧面露头的瞬间——那将是他唯一的反击机会。

就在这千钧一发、气氛紧绷到几乎断裂的时刻，异变突生！

头顶上方浓密的树冠之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快得异乎寻常的风声，像是有什么重物正以惊人的速度破开枝叶坠落！

那头目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对危险的直觉让他猛地抬起头，瞳孔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望向头顶的黑暗。

然而，一切还是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