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黑暗片场的体温守护(1/2)
他抱起她的那一刻,发电机的警报声刚好响起。
灯光组立刻围上去查看设备,副导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主电断了,备用电源只能撑二十分钟。”
“非必要光源全部关闭。”顾枭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
叶晚星靠在他怀里,脚踝还在隐隐作痛。她没说话,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衬衫下摆。
“你别紧张。”他低头看她一眼,“我陪你拍完。”
她点点头,却觉得呼吸有点发紧。这片场太黑了,走廊尽头连应急灯都没有亮。她从小怕黑,尤其是这种死寂的、没有人气的黑。
灯光师开始拆背景灯,主摄区只剩下一盏手持补光灯还能用。摄影师凑过来问:“要不要先收工?等电来了再拍?”
“不用。”顾枭直接拒绝,“镜头只剩三个,拍完就走。”
他说完,把叶晚星轻轻放在墙边的空箱上。她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双腿悬空,手心已经出了汗。
闪光灯突然亮了一下。
是顾枭打开了手机照明。光束斜照在地面,划出一道微弱的白线。他半蹲在她面前,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低声跟场务确认电源情况。
她借着那点光看他。共感开启。
赤红浮现在他眼底,像烧起来的火。不是愤怒,是心跳过快带来的生理反应。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这种颜色。
“你怎么了?”她伸手碰他手腕。
他没躲,反而反手握住她,掌心湿的。
“没事。”他说。
可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布料贴在皮肤上,颜色深了一块。她记得上次见他这样,是在陈默说起妹妹生日那天。但他那时只是沉默,不像现在——整个人绷得像要断掉的弦。
闪光灯又亮了一次。
光扫过地面时,她看见他脚边有个小药瓶,倒在地上,盖子松了。药粒滚出几颗,沾了灰。
她瞳孔一缩。
标签模糊,但批次号还能看清。她认得这类药,林棠以前给她科普过,是治疗重度焦虑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处方药。
她抬头看他。
他还低着头,睫毛颤了一下,像是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下一秒,他突然伸手将她按在墙上,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别看地上。”他说。
她没动,也没出声。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瞒不住。可他不想让她在这时候分心。这片场太暗,她脚伤未愈,情绪一旦波动,很容易出事。
他只想把她安全送出这里。
可她没退。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上。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肩头抖了一下。
共感中,粉紫涟漪缓缓扩散。
她在告诉他:我在,你可以不说,但我懂。
他闭了闭眼。
闪光灯再次亮起,照亮他泛红的眼尾和微微发抖的唇。
“二十岁那年……”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在同样的黑暗里,抱过凝凝的尸体。”
她说不出话。
共感中的赤红猛地翻涌,几乎吞没其他所有颜色。可就在那一瞬间,粉紫也冲了上来,像一道光劈进血雾。
他没看她,只是低头盯着地上那个药瓶。
“那天停电,整栋楼都是黑的。我接到电话赶过去,电梯停运,只能爬楼梯。到十三楼的时候,我已经喘不上气。”
“她在天台边缘,鞋掉了,手抓着栏杆……周慕云站在后面,手里拿着她的包。”
“我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我只记得我喊她名字,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松了手。”
他喉结动了动,像是要把哽住的东西咽下去。
“我冲上去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地上了。我抱起她,她还有体温,但眼睛闭着,嘴角有血。”
“我打了急救电话,一直叫她,可她没醒。”
“救护车来之前,我一直跪在那里,抱着她。外面下雨了,我的衣服全湿了,可我不敢动。”
“后来医生说,当场死亡。颅骨骨折,内脏破裂。”
“我坐在太平间外面,整整一夜。没人告诉我该怎么处理后事,没人问我痛不痛。”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医院心理科。医生开了这个药,让我按时吃。”
“我没吃。我把药扔了。”
“我以为只要我不承认她死了,这件事就不算真的。”
他说完,终于抬头看她。
她眼里没有震惊,也没有怜悯。只有心疼,和一种他看不懂的坚定。
她慢慢伸手,攀上他的颈侧,轻轻一拉。
他顺势靠进她怀里。
额头抵着她起伏的胸膛,呼吸终于乱了一拍。
共感持续。
赤红未退,但不再暴涨。粉紫一圈圈荡开,像潮水包裹着燃烧的岸。深处还有一点灰雾,那是他十年都没能说出口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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