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粉紫共感,破冰之握(1/2)
清晨六点四十三分。
阳光还没照进来。
顾枭坐在客厅飘窗角落,膝盖抵着胸口,身上盖着那条薄毯。他手里攥着一张照片,是妹妹顾凝的遗照。相纸边缘已经泛白,被手指反复摩挲出细小的褶皱。
叶晚星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几秒。
她转身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倒进锅里加热。火苗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嗡声。她没开抽油烟机,怕声音太大惊动他。
牛奶热好后她倒进白色瓷杯,端着走过去。脚步很轻,鞋底贴着地板滑行。她在飘窗边缘蹲下,把杯子放在他手边。
杯底碰到底面时发出一声轻响。
她的指尖擦过他手背。
那一瞬间,共感启动。
她看见了。
粉紫色的情绪从他身体深处涌上来,像潮水漫过堤岸,层层叠叠,没有断裂,也没有灰雾掺杂。这是完整的、纯粹的粉紫,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震动。
顾枭猛地缩手。
动作太急,手肘撞翻了杯子。
热牛奶泼出来,顺着飘窗台面流下,直接淋在照片上。相纸吸了液体,颜色开始晕染,顾凝的脸模糊了一角。
“别碰她。”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霜。
叶晚星没抬头。
她脱下外套袖子,慢慢俯身,用布料一角轻轻擦拭照片上的水渍。动作很稳,一点一点吸掉湿痕。她没解释也没道歉,只是专注做这件事。
风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吹乱了她耳侧的碎发。
一缕头发滑落,贴在颈侧。
她低头时,耳后露出一道淡淡的月牙形疤痕,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一些,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顾枭的目光停住了。
他盯着那道疤,瞳孔微微收缩。
记忆突然闪回来。
妹妹小时候洗澡,他背对着她守在浴室门外。有一次她跑出来找吹风机,光着脚踩在他影子里。他回头看见她左耳后那块胎记,形状像被月亮咬了一口。
他当时笑着说:“阿凝是月亮养的孩子。”
现在这张脸不在了。
可另一个女人身上,出现了同样的痕迹。
他的呼吸变了节奏。
眼神从防备变成震惊,又慢慢转为一种说不清的动摇。粉紫色的情绪没有退,反而在他胸口深处缓缓转动,像冰封的湖面下有了第一道裂纹。
叶晚星擦完最后一处水迹,把照片轻轻放回他手边。
她起身,站直。
距离他一步远。
“要换张新的吗?”她问。
顾枭没答。
他还是盯着她耳后。
那道疤已经被发丝重新遮住,但她刚才是怎么撩头发的,他记得清楚。动作一模一样——先用右手三指勾起耳边发,再往后别。他妹妹也这样。
“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个疤?”他终于开口。
声音不像刚才那么硬。
“小时候。”她说,“不记得怎么来的了。”
“医院看过?”
“看过。说是烫伤,但不是开水,像是……什么金属压了一下。”
顾枭手指动了动。
他想起那天晚上接到警方电话,说顾凝坠楼。他冲到现场时,警戒线围了一圈。法医正在检查尸体,有人说死者耳后有异常痕迹,像是生前被人按住过。
后来报告没提这事。
证据链被删了。
他一直以为是周慕云动的手脚。
但现在……
他看着叶晚星。
她站着没动,也不回避他的视线。眼神平静,甚至有点疲惫后的坦然。
“你知不知道自己长得很像一个人?”他说。
“像谁?”
“我妹妹。”
叶晚星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我不觉得像。”她说,“你们兄妹长得更像。”
“不是五官。”他摇头,“是细节。你的小动作,说话停顿的方式,还有……”他看向她耳朵,“那个疤的位置和形状,和她一模一样。”
叶晚星抬手摸了下耳后。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小就知道这道疤,亲戚说她是捡来的,这疤就是凭证。后来没人再提,她也就忘了追问。
“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长这样的呢?”她轻声说。
顾枭沉默。
他低头看手中的照片。
湿痕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浅色印子。顾凝的笑容还在,只是右脸有点扭曲。
他忽然问:“你有没有梦到过一个穿黄裙子的女孩?”
叶晚星愣住。
她点头。
“梦到过。”她说,“她站在天台边上,风吹得裙子鼓起来。我想拉她下来,但她对我说了句话。”
“说什么?”
“她说——‘替我活着’。”
顾枭身体一震。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妹妹时,她说的话。
当时他嫌她穿得太亮,让她换掉黄裙子。
她抱着衣服站在门口,回头笑了一下:“哥,你要我活着,我就活着。但你也得替我活着。”
他没当回事。
现在这句话从另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像一把钝刀割进骨头。
叶晚星看他脸色变了,知道她说对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梦。”她说,“它们一直断断续续。有时候我还听见有人喊‘别跳’,声音特别急……”
顾枭猛然抬头。
“你说什么?”
“别跳。”她重复,“我在梦里总听见这两个字。有时候是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的手抖了一下。
昨夜他做梦,梦见自己没能接住妹妹。他伸手去抓,只捞到一片空气。他喊的就是这两个字。
他以为只有他自己记得。
“你为什么会做这种梦?”他声音低下去。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猜,也许是因为……我能感觉到她想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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