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喂，110吗（1/2）
六月下旬，热到头了。
热到什么程度，早上九点，花园的地砖就开始烫脚。小橘子穿着凉鞋去巡视她的樱桃芽，走到一半调头回来，进门先告状：“地……是热的。”
“大太阳晒的。”听听说，“白天别出去了，早晚凉快了再去看。”
小橘子不接受这个解释。她在玄关站着，想了想，提了个方案：“穿……大鞋。”指的是顾川的拖鞋，鞋底厚。
“也不行。早晚凉快的时候再去。”听听说，“白天就屋里待着。”
于是这个夏天，全家的作息往后挪了一大截。户外的活动缩到早上八点以前和傍晚六点以后，中间那一大段，关着窗，拉着帘，一家人宅在屋里。
宅着，就得有宅着的事干。小橘子的事干完了，积木搭了，画笔涂了，大橘薅了两把，冰箱开开关关看过了，樱桃芽隔着玻璃检查过了。剩下的时间，她开始惦记电视。
上个星期豆豆来玩，两个人凑在小屏幕前看了两集动画，讲雪地里一群小狐狸的。豆豆走的时候把名字留给了她。小橘子记性很好，当天晚饭就提了要求：“妈妈……看狐狸。”
那部动画确实好看。听听陪着看了半集，自己也看进去了。小狐狸找妈妈的故事，一集十分钟，画面干净，配乐好听，没有一句喊打喊杀。听听当机立断批准了：“行。这个可以看。”
规矩定的是一天一集。
第一天执行得很顺利。一集看完，片尾曲响起来，小橘子跟着唱完，她唱歌全靠吼，调是不准的，但气势足。唱完，自己伸手把电视关了。关得很干脆，关完还回头汇报：“看完了。”
听听表扬了她。顾川也表扬了她。两人都很欣慰，觉得这个规矩立得不费劲。
欣慰早了。
第二天，问题来了。一集看完，片尾曲响起来，小橘子这回不唱了。她坐在原地没动，看着屏幕，转头找妈妈，提出来了：“再看……一集。”
“一天一集。”听听说。
“一集……短。”她伸出手比了一下，手指头捏了一点点，“就一丁点。”
“一丁点也不行。说好的。”
她换了个方向，去找顾川。顾川正在沙发另一头看老周发来的消息，看得心不在焉。小橘子挪过去，挨着他坐下，先不说话，就那么仰着头看他。看了一会儿，顾川察觉了，低头：“怎么了？”
“爸爸。”她说，“看狐狸。”
“今天不是看完了吗？”
“再……看一集。”她的手比了一丁点。
“你妈妈说什么？”
“不行。”
“那我也不行。”顾川说，“咱家你妈妈管电视。”
这条路走不通，她也不气馁。谈判进入下一轮，她开始加价：“那……明天看两集。”
“明天也是一集。”
“后天……两集。”
“后天也是一集。”
她盯着顾川看了看，意识到这个买卖在“集数”上没有空间了，当机立断换了计量单位：“那……这集看长一点。”
“集的长短不由咱们定。”顾川说，“人家拍多长，咱看多长。”
小橘子不说话了。她坐在沙发上，小脸绷着，眼睛盯着黑掉的屏幕，明显没死心。听听收拾完茶几，回头一看，人还在那儿坐着。
最后是顾川给抱走的。抱起来的时候她挣了两下，没挣过，最后趴在顾川肩膀上：“哼。”
第三天下午特别热，空调一直开着，屋里是凉的，外头的蝉也一直叫，叫得人心里发毛。四点钟，小橘子睡完午觉起来，头发睡塌了一边，坐在沙发上清醒了一会儿，提出了今天的诉求：“看狐狸。”
听听看了一眼手机：“可以。就一集，看完了晚上不带再看的。”
“两集。”
“一集。”
“两集。”她说，“我睡午觉了。睡觉……长个子。长个子……要奖励。”
这套逻辑推得顾川都愣了一下。“一集。”听听说，“看不看？”
小橘子盯着她妈妈，僵持了好一会儿。她脸上的表情换了好几茬，从愤怒，到委屈。
“看。”她说。
那集狐狸看得她聚精会神，看到小狐狸差点掉进冰窟窿的时候，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探出去，手扶着屏幕底下的柜子，等小狐狸被妈妈叼回来，才呼出一口气，坐回去。
片尾曲一响，战争开始。
这回小橘子直接行动，抄起遥控器，抱在怀里，转身，背对爸爸妈妈，用后背操作。她认得的按钮有限，瞎按了一通，电视没动静，倒是把音量按到了最低。
“遥控器给我。”听听说。
她不给。她把遥控器往沙发缝里一塞，塞完拍了拍，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好，两只手摊开：“遥控器……不见了。”
“我看着你塞的。”
她低头看了看沙发缝，又想了想，改了供词：“它……自己掉进去的。”
“它自己长腿了？”
“嗯。”她点头，点得非常诚恳。
听听起身，从沙发缝里把遥控器抽出来，拿在手里。小橘子眼睁睁看着，眼看着局势彻底失控，眼泪当场就上来了，先是瘪嘴，然后干嚎了两嗓子，嚎到一半发现没人接茬，自己降了音量，改成抽抽搭搭，一边搭一边观察爸妈的脸色。
结果爸爸的脸没什么表情，妈妈的脸更没什么戏。
她不哭了。哭是给不懂的人预备的，今天这个局面，哭解决不了。
她站起来，很平静，走到她的玩具架跟前，从架子上取下来一样东西，然后走到客厅另一头的窗边，背对着爸妈，开始操作。
顾川一开始没在意，以为她去玩过家家了。玩了几秒钟，顾川察觉不对，她太安静了，而且她在打电话。她手里拿的是那个玩具电话，粉色的，按下去会响“滴滴”声的那种。她把电话举在耳朵边上，用背挡着，小声嘀咕。
嘀咕了一阵，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清晰起来，一个字一个字，说给电话那头听：
“喂，110吗？”
顾川的耳朵支棱起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