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我的爸爸（2/2）

大橘一路小跑进了卧室，跳上床，在小橘子脚那头，团下了。

早晨全家醒来的时候，小橘子不知何时九十度转体，横在床头，一只脚在顾川脸上。大橘更是占领了枕头的制高点，蹲着，俯瞰众人。

小橘子醒得最晚。醒来她没动，躺着环顾了一圈这个局面：“我们三个……”她说，“加猫猫。挤挤的……热热的。”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我昨天晚上，保护了爸爸妈妈。还有猫猫。”

“雷是你打走的？”顾川问。

“嗯。”她说得斩钉截铁，“我不怕它，它就……不敢来了。”

夏天的其余部分，零零碎碎，都是小事。

蚊子是六月的敌人。小橘子被咬了一个包，在脚踝上。她拿着她的小扇子，在屋里巡视，看见蚊子停在窗帘上，扇子一挥，没打着，蚊子飞了。她追着满屋打，边打边喊：“出去！这是我的家！”

最后是顾川出面终结的战局，一手扣住了那只蚊子。她验看了战果，点评：“爸爸……有点厉害。”

第二天她把这件事传播了。遛娃群聚会的时候，她当着一圈小朋友和家长的面，讲述了自己的战斗历程：“我们家，有蚊子。它咬我……我不哭。我打它。”讲到关键处，她看了顾川一眼，补充了战报的更正，“最后……是爸爸打的。但是……我先发现的。”

豆豆妈听完，总结：“行，军功章有你的一半。”她想了想这个说法，接受了：“一半……给爸爸。爸爸打得准。”

绿豆汤里的豆，后来不够她捞了。听听专门煮一锅豆子浓的，晾凉，滤出豆，给她一碗豆，一碗汤。她吃豆，大橘蹲在旁边看她吃，汤最后归了大橘。这个流程运行得很稳定，唯一的争议是她坚持认为大橘爱喝绿豆汤，听听坚持认为大橘只是爱凑热闹。

周蕊的工作室没装空调，签合同的时候是冬天，没想起这茬，入夏才发现那屋子朝南，下午两点到五点，太阳直射，屋里跟蒸笼似的。她先是硬扛，扛了一礼拜，买了台冷风扇，管点用，不大。

下午三点，听听熬了汤，冰冻了一下装进保温罐，领着小橘子去送汤。

工作室的门一推开，一股热气先扑出来。周蕊坐在桌前，头发拿抓夹别着，脖子上搭一条湿毛巾，正在改图。桌上图纸中间，蹲着那只黄色的橡皮鸭。

“你们怎么来了。”周蕊回头，看见这一大一小，愣了。

“送汤。”听听把罐子放下，“顺便视察视察，你这鸭子过得怎么样。”

“过得挺好。”周蕊说，“一天看它八回。看它就想到某人嘱咐的，要吃多多。”她指指墙角，那儿堆着三个外卖盒，“你看，吃得可多了。”

小橘子已经不管这些了，她进门巡了一圈屋，径直到桌前，拿起那只橡皮鸭，检查了一下状态，跟它对了个话：“鸭鸭，干妈听话吗？”

“听话。”周蕊替鸭子回答，“顿顿吃饱，晚上十点前就下班了。”

“十点……不行。”小橘子说，“太晚了。你八点……要回来。”

“好好好。”周蕊从善如流，“改。”她当场把手机闹钟改了，改给小橘子看。小橘子验看通过，把鸭子放回图纸中间，放得端端正正。

走的时候，周蕊送到楼梯口。小橘子回头，交代了最后一项：“你热了……就扇扇子。”

“好，谢谢小橘子。”周蕊问。

傍晚遛弯，是六月新添的节目。

天黑得晚，晚饭吃完了，天还亮着，暑气退了一些。一家三口加一只猫，出门走前头，尾巴竖着，像个领路的。

走在花园那段，那儿有一棵桃树在。小橘子每天照例去点数，五个，一个不少。点完数，接着走。

顾川和听听并排，她走中间，两只手一边牵一个。这是她自己排的：“我夹中间……最安全。”安全不安全另说，一家三口横着走，占了半条路。

遛弯路上的话题，都是她的。她一边走一边播报：“今天，豆豆又摔了。”“我吃了两个肉丸子，一个青菜……半个青菜。”播报完了采访大人：“爸爸，你今天……干了什么？”

“做饭了。”顾川说，“买了个西瓜。”

“妈妈呢？”

“画了一张画。”

“嗯。”她满意地点头走了几步，她忽然宣布了一个规划，说给两边的大人听：“等我长大了……我也要遛弯。带着你们。”她想了想人数，补充，“还有猫猫。还有干妈。还有……都带上。”

“都带上，路不够宽。”顾川说。

“那……”她想了想，“排队。”

天擦黑的时候到家。她进家门先看一眼大橘的碗，再看一眼自己的小床，最后爬上窗台看一眼花园。

“桃桃，”她隔着玻璃汇报，“还没熟。”

晚上大部分是各睡各的，她自己睡惯了，只是半夜偶尔还是会来。小橘子睡相不好，睡得四仰八叉，嘴里嘟囔的梦话是“我的”，不知道梦里在宣示什么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