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肉肉（2/2）

隔天晚饭，她又有了新动作。趁人不注意，她端着碗蹲到大橘跟前，把一勺青菜倒进猫碗里，压低声音：“猫猫，吃菜菜，长高高的。”

大橘走过去，闻了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走了。

小橘子蹲在猫碗跟前，看着那勺原封不动的青菜，受到了打击。她端着碗回来，跟听听汇报战况：“大橘……也不吃。”

“猫不吃青菜。”听听说，“猫吃肉。”

“猫猫，也挑食。”她总结。

五月末，天气好，一家三口去商场，顺便在楼上的馆子吃饭。这是小橘子记事以来头一回正经下馆子点菜。点菜的服务员蹲下来问她想吃什么，她没见过这个阵仗，先是矜持了一下，然后拿过菜单，翻开，看不懂字，看图。

菜单上的图，肉类的居多。她一页一页翻，翻得很慢。翻到红烧肉那页，抬手指着图：“这个。”她说，“肉肉。”

“一份？”服务员问。

她想了想饭量，给出了量词：“多多。”

红烧肉上来，她先吃了一块，嚼着嚼着，眉头微微皱起来了。吃完那块，她放下筷子，环顾了一下这个馆子的环境，再看看对面坐着的顾川：“没爸爸做的好吃。”

晚上视频，周蕊刚从工作室回来，头发上还别着铅笔。小橘子抢过手机，先做汇报：“干妈！我今天，吃了三块肉肉！”

“三块。”周蕊说，“厉害了。什么肉。”

“红烧的。”她说，“爸爸做的。我吃得，快快的。呼噜呼噜。”

“青菜呢。”

“青菜……”她顿了一下。这个问题不礼貌。她想了想：“青菜……让爸爸吃了。”

周蕊在那头笑，笑完叮嘱：“肉要吃，菜也得吃。干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不吃青菜，长成了这矮。”

“你多矮呀？”

“一米六。”

小橘子看看屏幕里的人，又看看身边站着的妈妈，做了个比较，得出结论：“那……还行。矮一点点。”

周蕊：“……你出去。”

周末，四老来了。

刘璐提前两天就报了菜：排骨藕汤，她的招牌，藕炖得粉。李琳一听就不服，也报了菜：红烧肉，五花三层，她的看家本事。两个人的意思是，正好，孩子如今要“多吃肉肉长得快快的”，那就在肉上见真章。

饭桌上，汤和肉各占一方，中间隔着小橘子。她两边看看，左手一碗汤，右手一筷子肉，吃得很忙。

两个老太太都在等点评。

“汤，好喝。”小橘子先说。

“肉肉，也好吃。”她又说。

这顿她吃得格外多，肉吃了一块又一块，最后放下勺子，往椅背上一靠，两只小手摸上肚子，摸了一圈，郑重宣布：“肚肚，圆了。”

“圆了还吃吗。”

“不吃了。”她说，“装不下了。”顿了顿，她看向桌上剩下的那盘肉，做了个规划，“明天……再吃。”

散席前，刘璐抱着她坐了一会儿。老太太们都爱说一句话，刘璐那天也说了：“别长太快啊，长太快，就抱不动了。”

小橘子靠在她怀里，想了想这个事。

“长大了……”她说，“就不是小宝宝了？”

“是啊。”

“我明天再长。”她说，“今天，不长。”

夜里十点，全家都睡下了，二楼走廊有了动静。听听先是听见很轻的脚步，然后是楼梯口那儿一声很轻的“哎哟”，紧接着是熟悉的趿拉声下楼。她起来，站在楼梯口往下看。

厨房的小灯亮了。冰箱门开了。冷光里站着一个小人，睡衣，光脚，头发睡得一边倒，正踮着脚，够冰箱第二层。

她够到了。拿了一小盒酸奶，回身，看见楼梯口的妈妈，愣了一下。然后她举了举手里的酸奶，理直气壮：“我饿了。”她说，“白天，装不下了。夜里……肚子空出地方了。”

听听下去，给她开了酸奶，看着她坐在餐椅上，就着冰箱的冷光，呼噜呼噜喝完，喝完擦擦嘴，心满意足。

“喝完了？”

“喝完了。”

“那睡觉。睡着了长个。”

“嗯。”她从餐椅上出溜下来，往楼上走，走两步回头，“妈妈，明天早上，我自己拿。我够得到。”

她确实够得到。冰箱第二层，垫着小凳子再踮踮脚，刚刚好。听听没说破，她能这么方便地够到那一层，是因为那层隔板，去年被她悄悄往下挪了一格。

顾川被楼下的动静弄醒，听听上楼的时候，他问了句：“她下去干嘛了。”

“吃夜宵去了。”

“吃什么了。”

“酸奶。说白天装不下了，夜里空出地方了。”

顾川在黑暗里笑了一会儿，说：“这个脑子，随你。”

“随你。”听听说，“我可不这么吃。”

“那随谁。”

“她自己嘴馋。”听听说，“咱们家，就她一个人吃饭这么香。”

这话是真的。这一家子，饭都吃得斯文，就她一个人，吃出了气势。

第二天早上，小橘子又是自己开的冰箱。抱着小凳子过去，踮脚，够层，动作熟练，一脸正当。她抱着酸奶回身，朝大家举了举，爬上餐椅，插上吸管，喝得呼噜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