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周蕊到来（1/2）
周日中午周蕊到了。
车次她提前发了，十一点四十到江城站。顾川一早就说去接，被她一口回绝：别来。你来了还得找停车位，我打车方便。
十一点半，听听就做了饭。十二点，没动静。十二点二十，门铃响了。
顾川去开门。门外站着周蕊，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怀里还抱着个纸箱子，箱子摞得比她下巴还高，摇摇欲坠。
接一下！她喊，要塌了！
顾川赶紧把纸箱接过去。周蕊把箱子往地上一杵，甩了甩胳膊，抬头正要说话，先愣住了。
小橘子站在客厅中间，仰着头看她。
然后小橘子迈开腿就跑过来，跑得不算快，脚步却稳，一头扎过来，搂住了周蕊的腿。
哎哟。周蕊低头看她。
小橘子仰着脸，说：干妈，抱。
周蕊僵了一下，弯下腰，把人捞起来。小橘子挂在她身上，一只手揪着她的衣领，一只手拍她的脸，拍一下，笑一下。
我天。周蕊扭头跟听听说，她长高了好些。
上半年在你那走的时候才到你膝盖上面一点。听听说。
周蕊低头看了看怀里，把人搂紧了一点。
小橘子拍拍她的脸，忽然问：干妈，哭？
没哭。
真不哭？
真没哭。
小橘子点了点头，像是自己也放心了，又拍了两下，这才把脸埋进周蕊肩膀里。
周蕊把脸埋到那小肩膀上蹭了蹭，再抬起来的时候，眼圈有点红，但她很快就扭头去看别处了，正好看见大橘从楼梯上下来。
大橘！她喊。
大橘在楼梯中间停住，看着她，尾巴尖动了两下。然后它不紧不慢地走完剩下的台阶，走到周蕊脚边，绕着她的行李箱闻了一圈，最后在箱子轱辘上蹭了一下脑袋。
周蕊换鞋的时候，一眼看见玄关矮柜上那只铁皮青蛙，拿起来端详：哟，这玩意儿，我小时候也有一个。
小橘子在旁边看见了，急了，蹦过来伸手：蛙蛙，我的。
你的？周蕊举高了逗她，给干妈玩玩。
不要。小橘子急了，踮着脚去够，
好好好。周蕊赶紧还她。小橘子抱住青蛙，扭头就走，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想了想，转身把青蛙塞回周蕊手里，自己玩别的去了。
这啥意思。周蕊举着青蛙。
她借你。听听说，过一会儿自己会来拿的。
果然，十分钟后，小橘子溜达回来，从周蕊手里把青蛙抽走，走了。
行李不多，一趟就搬完了。纸箱里装的东西很杂：一台咖啡机，一筒卷起来的图纸，几本书，一包真空压缩的被子，还有一大袋上海的点心，大白兔、鲜肉月饼、蝴蝶酥，全是给小橘子的。
她吃不了蝴蝶酥。听听说。
我看不见得。周蕊说，她见着吃的就往上扑。
箱子拖上二楼的时候，小橘子非要跟着。那间屋子的门这些天一直关着，小橘子平时不许进，这会儿跟在周蕊屁股后头，一步不落。
屋子早收拾出来了。床是新换的床单，浅灰色的，被褥晒过，窗户开了半个月，屋里没味儿。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是听听从自己那几盆里分出来的。
周蕊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还行吗。听听说。
周蕊说，就是太干净了，不像我住的地方。
那简单。顾川说，你住三天，保证不像样。
收拾东西的时候，小橘子充当了重要角色：递抹布。她蹲在箱子旁边，谁说，她就把抹布捡起来递过去，递完等着，等人再还给她，好再递一次。一个抹布，递了四十多分钟，玩得不亦乐乎。
咖啡机进门周蕊给它找插座，摆位置。
你打算一天几杯。顾川在边上看。
两杯。周蕊说，上午一杯开工，下午一杯续命。
喝多了睡不着。
我又没说睡得着。周蕊按下开关，机器嗡嗡地响起来，我这些年就没这毛病，我是没得睡。
周蕊把图纸筒拆开，把里头的东西一张一张往墙上钉。都是她这些年的活儿，画得密密麻麻的手稿，打印出来的效果图，还有几张获奖的证书。
小橘子指着其中一张，了一声。
这是楼。周蕊说，干妈画的楼。
对，楼。
小橘子又指另一张：
这个也算画。周蕊说，干妈画的，都叫画。
钉到一半，周蕊说歇口气，往床沿上一坐，一靠枕头就睡着了。她太累了，睡着了都没挪地方，一只胳膊还搭在没拆的纸箱上。
听听上楼来看她，在门口站住了。
小橘子扒在门缝那儿，半个脑袋探进去，冲着床上喊：干妈。喊了一声，没应。她想了想，又喊了一遍：干妈，起床。还是没应。
她回过头来看妈妈，求助。听听朝她摆摆手，压低了声音：嘘。干妈累了。睡觉。
干妈，睡觉。小橘子小声重复了一遍，学得有模有样。她没再喊了，学着妈妈的样子，退后两步，把门轻轻带上，留了一条缝。然后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那条门缝跟前守着。这一守，守了快一个钟头，谁叫都不走。
三点半，屋里有了动静。周蕊醒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门缝那儿一个小脑袋。小橘子把门一推，进去了，怀里抱着她自己的小被子，那本来是她午睡用的，这会儿献宝一样递过去。
周蕊接过被子，没睡醒，脑子还在半路上。
她让你接着睡。听听说，被子都贡献出来了。
周蕊捧着那床小被子，低头看看怀里的人。坐了几个钟头高铁的乏，忽然就散了一半。
不睡了。她说，睡了这一个钟头，够本了。
码东西码到下午四点。
茶几上有盘橘子，是中午剥好给她留的。小橘子够了一瓣，捧着送到周蕊跟前，举起来。
干妈，吃。
周蕊正蹲在地上码书，愣了一下：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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