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还要（1/2）
小橘子头发长长了，后脑勺那撮总算能扎起来。听听给她扎了一个指甲盖大的小揪，扎完了她在镜子前面站着，扭头看，看不见，就伸手到脑后去摸，摸到了，捏着那撮头发，站了半天不动。
“她能摸到。”顾川在旁边说。
“她这是不太习惯，习惯就好了。”
小橘子摸够了，把那撮头发揪散了，转过来找妈妈，指着自己的脑袋，“啊啊”地叫。
“散了。”听听把她抱起来，“散了就不扎了。”
“她好像不太乐意。”顾川说。
“她是不乐意散。”听听说，“散了再给她扎上。”
听听重新给她扎。扎完，小橘子又去摸，摸到了，这回没揪，就捏着，捏了一会儿，自己玩去了。
“她是真把这撮头发当个新鲜玩意儿。”听听说。
她现在会做的事，比之前更多。
会下楼梯了。楼梯口那个门栏白天解开，她就自己扶着栏杆往下走。走得很慢，一只脚下去，踩稳了，另一只脚才下去，眼睛盯着台阶，不敢看别处。走到最后一级，她总要停一下，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最后一级上蹦下去。
会自己拿勺子吃饭了。这件事在顾川看来，是最近最大的一件。他跟听听商量，要给她买个带吸盘的碗，“她那么一扒，碗就跑了”。听听觉得没必要，顾川当天就下了单，第二天碗就到了。
那碗底下带着个软胶盘，往桌上一按，扒不走。小橘子第一次用的时候，两只手抓着碗沿往外拽，拽了三回没拽动，抬头看爸爸。
“这个拽不动。”顾川说。
小橘子又拽了一下，还是不动。她盯着那只碗看了两秒，改了方法，伸手进去抓饭。
还学会了“送货”。
顾川的拖鞋放在床边，小橘子在地上爬，爬过去，抓起来一只，抱在怀里，摇摇晃晃走到客厅，把拖鞋放在沙发跟前，再回来抱第二只。两只都送到了，她站在那儿，看着沙发，仰头喊了一声。
“我的鞋？”顾川从书房出来，看见沙发跟前那两只拖鞋摆得整整齐齐。
顾川走过去，把鞋穿上，冲闺女说了句：“谢谢宝贝。”
小橘子看着他脚上的鞋，咧开嘴笑了。笑完她转身走了，去找下一件东西。
那天下午，家里被她搬了个遍。先搬拖鞋，再搬茶几上的遥控器，把遥控器搬到厨房门口，放在地上。又去阳台，把听听的拖鞋搬到客厅。然后盯上了玩具筐，把筐里的积木一块一块捡出来，抱到卧室门口，摆成一排。
顾川后来专门蹲下来问了一回：“小橘子，你把积木放这儿干什么。”
小橘子看了他一眼，从门口拿起一块积木，抱起来，走回筐边，把积木放回筐里。
“又搬回去了。”顾川说。
“她这是演示给你看。”听听说，“积木该在这儿。”
顾川看了半天，看明白了。
“她怕我把筐挪了。”
“她有自己的主意。”
她还会往大橘的碗里“添粮”。
昨天顾川舀了一勺猫粮，小橘子蹲在旁边看，看完记下了。今天中午，她趁顾川在厨房，自己走到猫碗边上，抱起那半袋猫粮，倒了一大把进去，又倒了一把。猫碗堆得冒了尖，撒了一地。
大橘蹲在旁边看着，一声没叫。
“你这是干什么。”顾川出来看见这个场面。
小橘子举着猫粮袋，冲他晃，“啊”了一声，一副“我帮了忙”的样子。
顾川把袋子接过去，“这够它吃三天了。”
大橘等他把地上扫干净，慢慢走过去，低头闻了闻那只堆满的碗，闻了两下，转开了。
“它不吃。”顾川说。
“它这是不习惯。”听听说，“它要一点点。”
“对啊。”顾川看着闺女，“它要一点点，你给它一大堆，它就不吃了。”
小橘子听不懂，见猫不吃，蹲下去，从碗里抓了几颗，捏在手里，伸到猫面前。
大橘看着她手掌里那几颗猫粮，闻了闻，低头吃了。
小橘子高兴坏了，又抓了几颗，再喂。
“她喂的猫都吃。”听听说，“你现在喂，它不一定吃。”
顾川不信，自己拿了几颗递过去。大橘闻了闻，抬头看他一眼，扭头走了。
顾川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几颗猫粮。
“你看。”听听忍不住笑，“它在她这儿有面子。”
“它记恨我。”顾川说，“我上回掏它爪子底下的毛球，掏了一早上。”
“你怪不着猫。”
这天上午，听听把画架支起来了。
她这阵子画得不多，隔三差五动两笔，一张画能拖好几天。今天出门前想了想，说要画一张正经的。
“画什么。”顾川问。
“画她们俩。”
“哪俩。”
“小橘子和周蕊。”听听说，“上次在上海拍的那张，我照着画。”
顾川想起来了。那张照片是他们在动物园门口拍的，周蕊蹲在地上，小橘子站在她跟前，一只手抓着她的手。照片拍得不怎么好，光线一般，背景里还有别人，可两个人都笑着。
“你画那个做什么。”
“她那个屋子，我上次去看了，墙上空的。”听听说，“寄一张给她，挂起来。”
顾川“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听听把那张照片从手机里翻出来，把屏幕支在画架边上，对着画。她画得慢，起稿的时候改了三四遍。小橘子在她身后爬过来，扶着椅腿站起来，仰着头看妈妈画的是什么。
看了两秒，她伸手指着纸上的小人，“啊”了一声。
“这是你。”听听说。
小橘子又指了一下旁边那个人。
“这是你干妈。”
小橘子听到“干妈”这两个字，忽然来了精神。她在原地站着，仰着头，张嘴叫了一声：“干妈。”
听听手上的笔停住了。
“干妈。”小橘子又叫了一遍，这回她指着画架上那张纸。
“记着了。”听听应她，“妈妈给你画呢，画完就寄给她。”
小橘子站了一会儿，看不太懂，觉得没意思了，转身走了。
她画了一个上午。中间小橘子闹了两回，一回要吃的，一回要抱，顾川都接过去了。到中午，画收了大半，两个小人有了形，只差细节。
十一点多，顾川抱着闺女从厨房出来，在她背后站了一会儿。小橘子趴在他肩上，两只眼睛盯着画架，盯着盯着，忽然挣着要下地。顾川把她放下，她就扶着椅腿站到妈妈旁边，仰着头看。
“她想看。”顾川说。
“看呗。”
小橘子看了一会儿，伸手在空中划了两下，像是想抓那幅画。
“别碰。”听听把画架往后挪了挪，“这是要寄出去的。”
“她这是认出来了。”
“她认出来个什么。”听听笑，“她看着的是颜色。”
小橘子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转身去玩了。
听听把笔放下，站起来，看了看那幅画。
“今天寄吗。”顾川问。
“等几天寄。”听听说，“等装个框寄过去。”
下午，四老来了一趟。
这次是四个人一起来的，说好了要来看看，顺便带点东西。顾云拎了两盒酸奶，说给小橘子喝的。刘璐抱了一床小被子。李琳带了一兜橘子。林帆最后进门，手里是个纸盒，看不出是什么。
“又是什么。”顾川接过去。
“书。”林帆说。
顾川打开看，是一摞旧书，封面泛黄，边角都磨圆了。最上面那本，是他小学时候的《看图说话》。
“爸，这哪来的。”
“我收着的。”林帆说，“你妈当年要扔，我给留下来了。”
“留这个干什么。”
“留着给外孙女。”林帆说，“现在她还小，看不懂，等能听故事了，这些就能拿来念。”
顾川翻了两页。那本《看图说话》里画的都是些简单的图画。
“等她要学的时候可以买新的。”顾川说。
“这有现成干嘛买新的。”林帆说，“反正又翻不了几次，浪费那钱干嘛，还占地方。”
顾川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
“那这些你留着吧。”他说，“她大点我给她念。”
“那可不得留着。”林帆说，“不能扔。”
“不扔。”
小橘子这时候从卧室那头跑过来了。她听见家里热闹，一路小跑，跑到客厅中间，看见一屋子人，站在那儿愣住了。
她愣了三秒，忽然转身，跑回去了。
“她怎么跑了。”刘璐愣了。
“她去拿东西。”听听说。
果然，过了两分钟，小橘子又跑出来了。这回她手里抱着一个铁皮青蛙，是林帆上回给的那个，抱着跑得歪歪扭扭，跑到客厅中间，站定，把青蛙举起来，冲一屋子人晃。
“她这是献宝。”顾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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