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家常饭（2/2）
小橘子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可她好像也被这份热闹感染了似的，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小短腿，哼哼唧唧地，时不时拍一下桌子，非要“发言”。
“你看看，她这是要表态。”周蕊笑。
“随她妈。”顾川说，“爱凑热闹。”
“又来了。”听听瞪他。
“你这娃。”周蕊低头看小橘子，“说什么呢，说给干妈听听。”
小橘子“啊啊”了两声，谁也听不懂，逗得一桌人又笑了。
吃到一半，周蕊忽然停了筷子，看着这一屋子，听听在给小橘子擦嘴，顾川在给碗里添汤。
“怎么了？”听听问。
“没什么。”周蕊笑了笑，低下头夹菜，“就是觉得，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听听听出这话里的意思，端起杯子，里头是白开水，跟她碰了一下：“以后常回来。江城离得也不远。”
“嗯。”周蕊应了一声，“等我把这个项目做完。”
“你那个项目。”听听问，“什么时候做完。”
“还有三四个月。”周蕊说，“做完能松快一阵。”
“那正好。”听听说，“等做完，来江城住几天。我家地方大，还有小橘子陪你。”
“行。”周蕊应下，“这话我先记着。”
吃过饭，三个人帮着收拾了碗筷。小橘子在屋里又溜达了一圈，“巡视”完了她认定的每个角落，最后在一盆多肉旁边停下，蹲下去，伸手就要挼叶子。
“不能挼。”周蕊赶紧过去护着那盆多肉，“这是干妈的宝贝，养了两年了。”她想了想，从窗台上抠下一片掉下来的小叶子，递给小橘子，“给你这个玩，别动那盆。”
小橘子捏着那片小小的叶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末了塞进嘴里啃了一口，被周蕊赶紧从嘴里抠了出来。
“我的妈。”周蕊哭笑不得，“这也要吃。”
“她什么都往嘴里塞。”听听赶紧过来，“上回还啃鞋底呢。”
“你可得看紧点。”周蕊说，“这片多肉要是让她吃了，我还得担心她闹肚子。”
“给你添麻烦了。”听听笑。
“添什么麻烦。”周蕊说，“这叫热闹。”
“你这娃。”周蕊看着正扶着沙发要站起来的小橘子，“在家也这么淘？”
“更淘。”听听说，“在姥姥家，能把一整个茶几上的东西全扒拉下来。”
“那得看紧点。”
“看不住。”听听笑，“四个人轮着看她，也就看个大概。”
“那以后你来上海。”周蕊说，“我带她，保证看住。”
“你？”听听挑眉，“你自己都顾不过来。”
“我抱娃行。”周蕊说，“这两天天天抱，练出来了。”
下午的时光过得慢。小橘子困了，被放到周蕊的床上睡午觉。周蕊床上的被褥干净，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小橘子往枕头上一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顾川在客厅的沙发上歪着打盹。听听和周蕊两个人，坐在阳台门口，一个择着下午要吃的豆角，一个看着窗外出神。
“你这屋子。”听听环顾了一圈，“收拾得挺好。”
“能住。”周蕊说，“一个人住，干净就行。”
“一个人住这么久，不闷得慌？”
周蕊择着豆角，手上没停，想了想，说：“闷是闷。不过也习惯了。”
“我跟你说。”听听放下手里的活，认真看她，“你要真想回江城，就早回。回去有家里的老人，有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钱少挣点，日子过得踏实。”
周蕊抬头看她，看了一会儿，笑了：“你倒是替我打算得挺长远。”
“我这不是替你想。”听听说，“我是舍不得你一个人在这儿漂。”
“我知道。”周蕊的声音低了点，“我心里有数。”
“你呢，别老想着‘等把项目做完’‘等攒够首付’。”听听说，“人活着，不能老等。”
“那你说，不等，能咋的。”周蕊笑，“总不能现在就撂挑子回去吧。”
“也没让你撂挑子。”听听说，“是说，你心里得给自己留个口子。哪天想走，随时能走，不用等个‘恰到好处’的时候。”
周蕊愣了一下，看她了半天，忽然说：“你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
“那就好。”听听重新拿起豆角，“想不明白的事，别硬想。过日子，过到哪算哪。”
“你这话。”周蕊低头择豆角，“说得跟个老太太似的。”
“我这是当妈当的。”听听笑，“一天到晚操心，就悟出这么点了。”
“你这点，够我学半辈子。”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没再说大道理。窗外，午后的太阳照着楼下那几条老街，有人骑着车慢慢过，有老太太搬着小凳子在楼下晒太阳。日子松松垮垮地过着，一点也不着急。
“哎。”周蕊忽然想起什么，“明天你们就走了吧？”
“嗯，明天的高铁。”
“那今晚……”周蕊顿了顿，“今晚我给你们包顿饺子。送行。”
“好。”听听点头。
傍晚，周蕊当真张罗开了。和面、剁馅、擀皮，几个环节一样不落。听听帮着包，两个人一个擀皮一个包，配合得还挺顺。
“你这饺子馅，放了不少东西。”听听捏着皮。
“白菜、猪肉、虾仁。”周蕊说，“再来点葱姜。”
“你比我包得好看。”听听说。
“那是。”周蕊得意，“我一个人，想吃的时候都自己包，去年过年忙得回不去也自己包的。”
“你一个人也包饺子？”
“包。”周蕊说，“小年夜那天，我一个人包一摞，冻起来，吃到正月十五。”
听听手里包着饺子，没说话。她能想象周蕊一个人在小年夜，包一摞饺子，吃着看着电视的样子，心里头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你看我这日子。”周蕊大咧咧的，“一个人也能过得有滋有味的，是不是。”
“是。”听听顺着她，“有滋有味。”
“你别那表情。”周蕊看她一眼，“我可没让你同情。”
“谁同情你了。”听听笑，“我这不夸你吗。”
“行了。”周蕊把最后一摞皮擀完，“馅多了，包几个大的，给你家顾川。”
小橘子在旁边的高椅子里，看着两个大人包饺子，也来了劲，伸手就要抓面团。周蕊掰了一小块给她，她攥在手里，捏来捏去，捏成一团，往自己脸上抹，抹了一脸的粉。
“你看她。”周蕊笑得直不起腰，“成了个小花脸。”
“她这是帮忙呢。”顾川在旁边看，“帮倒忙。”
“让她帮。”周蕊说，“回头你别嫌她脏就行。”
那一晚的饺子，吃得比中午还热乎。一锅饺子下肚，小橘子也吃了两个小小的，周蕊特意给她包了几个虾仁多的，吃得心满意足，靠在椅子上直打饱嗝。
“明天一早就送你们走。”周蕊收拾着桌子，“今晚早点歇。”
“你也早点休息。”听听说。
“以后。”周蕊端着盘子往厨房走，忽然回头说了句，“下回你们来，我还做饭。做好多。”
“肯定还会来。”听听说。“小橘子可喜欢你这干妈了。”
“说定了。”周蕊进了厨房，“你可别赖。”
几人又坐了一阵，说了些闲话，才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