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家常饭（1/2）
在上海的第三天，没定闹钟。
几人都睡到自然醒，九点多才起。前几天赶路、逛园、看灯，大人孩子都累，这一觉睡了个饱。
小橘子大概是睡好了，一早翻来覆去，扒着酒店的床非要下地。顾川把她放地上，她扶着床沿走，走到窗边，趴在窗台看楼下的院子，看得津津有味。
“她不闹了。”听听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值了。”
“这两天亏欠她。”顾川也起来了，“跟着咱跑，一天走那么多路。”
“她倒不觉得累。”听听说，“你看她这会儿，比咱俩精神。”
“小孩的力气，是花不完的。”顾川去洗漱，“一会儿她又该满屋乱跑了。”
吃过楼下买来的简单早饭，周蕊就来了。这回她穿得随意，一件旧T恤，一条牛仔裤，头发随手扎着。
“走。”她晃着手里的购物袋，“逛菜场去。”
“你这袋子。”听听看了看，“空的？”
“当然空的。”周蕊说，“买完菜才有东西。哪有拎着菜来逛菜场的。”
“有道理。”
小区后门出去，走五六分钟，就是一片露天的菜市场。早上九十点的菜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菜贩子的吆喝声、过秤的报数声、顾客讨价还价的声音，搅在一起，特别有生气。
菜场门口，摆着几个早点摊，油条包子豆浆，热气腾腾。周蕊走过一家炸油条的摊子，忽然停下，给小橘子买了根油条。
“她刚吃过饭。”听听拦。
“就一根。”周蕊说，“让她自己拿着玩。”
小橘子接过油条，攥在手里啃，啃了两口，又拿它当了玩具，举着晃来晃去。周蕊也不管，任她玩。
小橘子坐在推车里，一进菜场，眼睛又不够用了。她仰着头，看见挂着的一排排红辣椒、一串串干香菇，看见活鱼在水盆里扑腾，看见笼子里的鸡在打盹。她指着这个“啊啊”，指着那个“啊啊”，看得不亦乐乎。
“你看她。”周蕊笑，“动物园看动物，这儿看菜，一样新鲜。”
“她这个时间段，看啥都新鲜。”听听说。
“那倒是。”周蕊说，“她这份新鲜，最金贵。等她大了，看啥都惯了，就没这份劲儿了。”
“你这话，说得挺有道理。”
“那当然。”周蕊说，“我在上海混这些年，别的没学会，看人看事，还长了点。”
“可你这话里头，怎么听着有点累。”
“没有。”周蕊笑，“我这是攒出来的经验。”
周蕊买起菜来，又是一副当家做主的架势。她先在肉摊前站定，挑了块五花肉，又买了半只鸡；转到水产摊，指着一盆活的基围虾，让老板称一斤；再走到蔬菜摊，西红柿、青菜、豆角、玉米，一样一样往袋子里装。
“你这五花肉，挑得挺有讲究。”顾川在旁边看。
“废话。”周蕊说，“做红烧肉，得三层五花，肥瘦相间，太瘦了柴，太肥了腻。”
“你还懂这个。”
“一个人过日子，不得学点。”周蕊说，“天天外卖，早晚吃出病来。”
“你买这么多。”听听看着顾川手里越拎越沉的袋子。
“难得你们来。”周蕊说，“今天我掌勺，你俩歇着。”
“那多不合适。”听听要接袋子。
“你别动。”周蕊拦住，“说好了我掌勺。你们是客，坐着等吃就行。”
“那我帮你择菜。”
“这个行。”周蕊说，“择菜你倒是能搭把手。”
菜场里，周蕊碰上好几个熟人。一个卖菜的大姐跟她打招呼：“小姑娘，今天怎么买这么多？”周蕊笑着应：“来客人了。”又有一个常卖鱼的大哥，见面就问：“还跟以前一样？”周蕊点头：“一样。”看得出来，她在这一片，是真待熟了。
“你在这儿都快成本地人了。”听听笑。
“熟客嘛。”周蕊说，“常来常往，人情就有了。”
“你这人，到哪儿都活得开。”
“没办法。”周蕊说，“一个人，总得给自己找点热乎气。”
买完菜，又拐进一家小店，买了点米、一袋面条，还有一盒给小橘子的有机鸡蛋。等从菜场出来，顾川两只手拎得满满当当。
“这顿饭成本不低啊。”听听笑。
“这算什么。”周蕊一挥手。
回到周蕊租的屋子，四个人一块儿忙活开了。听听帮着择菜洗菜，顾川负责看小橘子，周蕊系上围裙，占着那口小锅掌勺。一居室的厨房不大，转身都得侧着身子，可做起来倒也有条有理。
“你这厨房是有点小。”听听一边择豆角一边说。
“小是小，够用。”周蕊说，“我一个人。”
“你可别逞能。”顾川在外头喊，“做不下咱就出去吃。”
“你闭嘴。”周蕊从厨房里探出头，“今天谁也别说出去吃。”
小橘子被放在客厅的地毯上玩。她对这个屋子已经熟门熟路了，扶着沙发走两圈，蹲下来看看茶几底下，又爬到阳台门口，隔着玻璃看外头晾的衣服。周蕊在厨房里炒菜的香味飘出来，她仰起小鼻子，嗅了嗅，“啊”地叫了一声，扶着墙就往厨房门口挪。
“看住她。”听着里头锅铲响，听听在门口喊，“别让她碰着灶台。”
“知道。”顾川跟过去，把小橘子抱起来，“走，看干妈做饭。”
小橘子趴在厨房门口看，看周蕊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又是颠勺又是调味的，看得一脸认真。周蕊回头冲她做个鬼脸，她就“咯咯”地笑。
“你看她。”周蕊一边炒菜一边说，“将来指定是个吃货，闻着味就来了。”
“那是随她妈。”顾川说。
“随你。”听听在外头不服气。
“你俩别吵了。”周蕊笑，“炒菜的都让你们吵得分神了。”
油锅“滋啦”一声，红烧肉下了锅，酱色慢慢裹上去，香味一下子就浓了。小橘子趴在顾川怀里，眼巴巴地看着那锅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被顾川赶紧抱远了些。
“看把你馋的。”顾川笑，“跟你妈一个样。”
“又扯上我。”听听在外头喊。
一桌子菜，做了一上午。五花肉红烧，鸡炖了汤，虾是白灼的，配上几个清炒时蔬，摆了满满一小桌。虽然都是家常菜，可做得有模有样，色香味都齐。
“行啊周蕊。”顾川尝了一口红烧肉，“这水平，开馆子都够了。”
“那是。”周蕊一点不谦虚，“一个人这几年，全练出来了。”
“这肉烧得真不错。”听听也夹了一块，“肥而不腻。”
“秘诀就一个字。”周蕊来了劲，“慢。火候得小，得炖足时间。”
“你天天给自己做饭？”顾川问。
“不一定。”周蕊说，“加班的时候，就煮碗面。不加班，才腾出功夫做一顿。”
“那你也够讲究的。”听听说。
“一个人过日子，将就一天两天行，天天将就，人就垮了。”周蕊说，“我这人啊，别的可以省，吃的不能省。”
“就冲这个，你日子过得比谁都明白。”听听夹了块鸡，“多少人是一个人就将就，你这样倒好。”
“我这叫对自己好。”周蕊说，“你也是，别光顾着家里人，把自己忘了。”
四口人围着那张小小的桌子坐下。小橘子也被安排在周蕊旁边，坐着她那把高椅子，面前摆着周蕊单给她做的一小碗蒸蛋和一点鸡肉。
“尝尝干妈的手艺。”周蕊拿勺子喂她。
小橘子吃了一口蒸蛋，尝了尝，又吃了一口，吃得挺香，嘴里“嗯嗯”地应着，算是认可了。
“你看，过了。”周蕊得意，“我干闺女给面子。”
“你这夸得有点早。”听听笑，“她这会儿饿了，什么都吃。”
“……”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周蕊和听听聊着这些年的旧事，大学里谁跟谁处过对象，哪门课的老师最难缠，毕业那会儿几个人是怎么散到天南海北的。顾川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插一句，被两个女人联手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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