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回 江 城（1/2）
腊月二十八，清晨六点。
天还没亮。北京冬天的凌晨有一种特别的安静。
顾川把最后两个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后备箱满满当当。
听听站在旁边，抱着大橘。她穿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脖子上围着那条奶白色羊绒围巾，头上戴了顶毛线帽，帽子上有个毛球，走路一颠一颠的。整个人裹得像个白粽子。
大橘被裹在一条小毯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表情很不高兴。它在毯子里动了两下，想钻出来，被听听按住了。
大橘乖。我们回江城。听听把大橘放进后座猫包里。猫包是软壳的，空间够大，里面垫了条旧毛巾。听听把一个小鱼干也放进去了，算是对早起这件事的补偿。
六点十分，车开出小区。
导航显示：全程一千一百二十三公里，预计十二小时。
北京的清晨路上车不多，大多是赶早班的货车和出租车。
听听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半躺着看窗外。她其实还没完全醒。出门太匆忙，连脸都没洗，用湿巾擦了一把，涂了点护肤品，头发扎了个马尾算完事。
出北京界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河北真平。听听看着窗外。除了田就是田。而且这些田都长得一模一样。开了半个小时，感觉没动地方。
河南更平。
你去过河南吗。
路过过。没下车。但我记得河南段的麦田比河北更绿一点，可能因为靠南。
大橘在猫包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喵。听听回头看了一眼。大橘的脑袋从尾巴是它睡醒之后的标准操作。
大橘醒了。估计是想吃东西。
到服务区再喂。现在喂它会在车里上厕所。
它早上还没上厕所。你不怕它憋着。
猫憋得住。它在猫包里不会乱拉。猫觉得猫包是自己的窝，不会在窝里上厕所。
那要是实在憋不住了呢。
那就憋到服务区。快了。还有二十分钟到邢台。
大橘又喵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点，像是在反驳。听听把手伸进猫包摸了摸它的头。大橘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然后开始用牙轻轻咬她的手指。
邢台服务区。
两人下车活动了一下。听听先去卫生间，然后去便利店转了一圈。便利店里人很多。她买了两瓶水、一袋茶叶蛋、两盒饼干。
顾川去接热水。热水机前排了三四个人，都是拿着泡面杯的。
顾川接了两杯热水，又从后备箱拿了袋饼干和两盒牛奶。
听听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个茶叶蛋。
两人站在车旁边吃茶叶蛋喝牛奶。大橘被从猫包里抱出来透了会儿气。它蹲在后座上，隔着车窗看外面来来往往的车和人。
继续上路。
河南段确实更平。高速公路两侧全是麦田。
听听看着窗外发呆。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说我妈今天会不会已经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肯定会。你妈是那种提前三天就开始备菜的人。
对。她每年都这样。
下午两点，到郑州附近。
堵车了。
导航上的路线变成了红色。前面出了事故，三条车道变成了一条。
要堵多久。听听从半睡中醒来。她刚才靠在座椅上眯了一会儿，脸上压出了一道红印。
导航说大概四十分钟。
还好。不算太久。
顾川趁着车速慢，伸手从后座拿了包薯片递给听听。先垫垫。到服务区再吃正餐。
听听撕开薯片袋子。她吃了一片，递到顾川嘴边。顾川张嘴接了，嚼了两下。
听听把薯片袋子放在中控台上，看着前面望不到头的车尾灯。旁边车道里有一辆车摇下了车窗，司机探出半个身子往前看，缩回去，摇上车窗。过了一会儿又摇下来，又缩回去。这种行为除了消耗体力没有任何实际作用，但堵车的时候每个人都做过。
你说这些人都是回家过年的吗。
大部分是。这个时间段，不是回家过年的就是在回家的路上。
那少部分呢。
送货的、出差的。
堵了快五十分钟，车流终于动起来了。前面两辆车追尾，事故车被拖到了应急车道，交警在处理。路过事故现场的时候，听听看到了那两辆车，一辆灰色轿车屁股凹进去了，一辆白色SUV车头变形了。
希望人没事。听听说。
应该没事。车损伤不严重。可能就是吓了一跳。
过了郑州，天开始变暗。冬天黑得早，四点半太阳就斜了。金色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整个车厢染成暖黄色。听听把遮光板放下来，光还是从侧面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
我开一会儿吧。听听说。你休息一下。
你行吗。
我驾照又不是买的。而且你开了快十个小时了。疲劳驾驶不安全。
两人在漯河服务区换了位置。听听坐到驾驶座上，调了调座椅和后视镜。她个子没顾川高，把座椅往前挪了两格，后视镜往下调了一个角度。双手握住方向盘，肩膀微微绷着。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来。
放松点。你肩膀都耸起来了。
我知道。你别说话。让我适应一下。
她开着车驶出服务区，加速并入主路。动作很稳，打转向灯，看后视镜，确认后方没车，加速，并线。一连串做得标准得像驾考。但能看出来她紧张，方向盘握得很紧，手背上能看到微微的青色血管。
顾川靠在副驾驶上。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听听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了。
怎么样。顾川睁开眼。
还行。就是高速上大货车太多了。每次超车都有点紧张。大货车旁边有一种，怎么说，吸力。你经过它旁边的时候，感觉车在往它那边偏。要用力把方向盘往反方向拉。
侧风。大车开过去会把旁边的小车往它那边带。
你解释得像物理课本。
因为这就是物理。
你知道正常男朋友应该怎么说吗。宝贝你开得真好，一点都不像新手
你不是新手。你驾照拿了三年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