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归途、新年（1/2）

一月的江城，冷得彻骨。

顾川站在出站口，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小团雾。一个月没回来，车站还是老样子，人来人往，嘈杂喧闹。但此刻，他的心却很静。

因为出口处，站着他熟悉的身影。

林听听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帽子，踮着脚往里张望。她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也红红的，但眼睛亮得惊人。看到顾川的瞬间，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像是一盏被点燃的灯。

小川！

她的声音穿透人群，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然后她就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跳着跑过来，一头扎进顾川怀里。

你终于回来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一个月，三十一天，我数着呢。

顾川感觉胸口一片温热。是听听的体温，隔着羽绒服传过来，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某种让他心安的气息。

他抬起手，轻轻放在她头顶。

回来了。

听听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你瘦了。省城那边是不是很累？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都好。顾川说。

我不信。听听皱起鼻子，你下巴都尖了。回去我要盯着你吃饭，吃到胖回来为止。

顾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一个月没见，听听好像也瘦了点。脸颊的弧度更明显了，眼睛显得更大。但她笑得很开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走吧，回家。他说。

听听点头，然后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指，我妈在家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哦对了，我还给你带了暖手宝，冻死了吧？给，捂着。

她把一个毛茸茸的兔子暖手宝塞进顾川手里，另一只手也塞进他口袋里取暖。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往外走，像是做了无数次的动作，自然而然。

小川，省城好玩吗？走在路上，听听说。

集训，没时间玩。

那你都在干什么？

学习，做题，考试。

哎呀，你就不能说说有什么有趣的事吗？听听不满地撅嘴，我都想知道你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你发短信又不说细节，急死我了。

顾川想了想，说：有一个室友，打呼噜特别响，像火车一样。

哈哈哈，真的假的？听听笑得前仰后合，那你怎么睡着的？

习惯了。

你适应能力也太强了吧。听听笑着说，不过我就说嘛，小川什么都能适应。

两人慢慢走着，从车站到幸福里小区，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光秃秃的，落光了叶子，但路灯上挂着的红灯笼和中国结，让整条街都染上了喜庆的红色。

快过年了。

小川，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走进小区，听听说，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期末考试，我年级第二十三。

顾川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真的？

真的！听听说，比期中又进步了六名。物理81，数学97，语文91，英语93。总分362，全班第三。

顾川看着她，眼里有了笑意：很厉害。

嘿嘿，还行啦。听听嘴上谦虚，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都是你的功劳，按你的计划学，真的有效。还有，我物理开窍了，虽然还是不太行，但比以前好多了。

继续保持。顾川说。

嗯！我下学期要进前二十！听听说着，然后凑近他，压低声音，小川，我也想变成像你一样厉害的人。不用什么都第一，但至少……能让你骄傲。

顾川停下脚步，看着她。

冬天的阳光很淡，斜斜地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上落了几粒细小的灰尘，在光里一闪一闪的。她的眼睛很亮，倒映着路灯的红光，像是两颗浸了星光的宝石。

你已经很强了。他说。

听听愣住。

你努力，你坚持，你不服输。顾川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这比任何成绩都让我骄傲。

听听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小川……她哽咽着喊了一声，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你怎么总是这样，说话说得我好想哭……

顾川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冬天的风很冷，但怀里的女孩很暖。

他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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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刘璐已经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糖醋鲤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全是顾川爱吃的。

儿子，回来啦！刘璐看到他，眼眶一红，上来抱住他，瘦了，瘦了好多……妈妈心疼。

没事，妈。顾川说。

集训是不是很累？那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刘璐一连串问题，和听听问的一模一样。

都挺好的。顾川说。

林帆和李琳也在，坐在沙发上喝茶。顾川打了招呼，李琳笑着说：小川回来啦，我家听听这两天就念叨，吃嘛嘛不香，就等着今天。

听听跺脚，脸红了。

大家笑起来。顾川也笑，觉得这个画面很温馨。两家人，两个孩子，像是一家人一样。

吃饭的时候，听听坐在他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

吃排骨，补补。

吃鱼，聪明。

吃西兰花，营养均衡。

顾川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

够了。他说。

不够，你太瘦了。听听坚持，又夹了一筷子青菜，乖，多吃点。

刘璐看着他们，笑着说：这两个孩子，真好。

李琳也笑：可不是嘛，小川一走，我家听听就像丢了魂似的，天天问我还有几天。现在好了，人回来了，我家听听也活过来了。

妈——你别说了啦！听听的脸更红了。

大家都笑。顾川低头吃饭，嘴角也有点弯。

吃完饭，两家人坐在客厅聊天。刘璐和李琳在厨房收拾碗筷，林帆和顾云在沙发上喝茶看电视。顾川坐在一边，听听靠在他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小川，集训都学了什么？

力学、电磁学、热学、光学、原子物理，都学了。

好厉害……我一个都听不懂。

慢慢学就行。

听听说，然后偏头看他，小川，省赛是什么时候？

三月。

那还有两个月。你要准备吗？

嗯，要强化训练。

那我还能经常看到你吗？

顾川看她。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点点不安，像只怕被丢下的小动物。

他说，周末我回来。

听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

那太好了！她开心得差点跳起来，然后又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小川，那我每周都来接你。

不用，天冷。

我就要。听听固执地说，你集训一个月都不在，好不容易周末回来，我当然要去接你。冷一点怕什么，又冻不死。

顾川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没再拒绝。

听听笑了，笑得很满足。

晚上九点，林帆和李琳要回家了。听听依依不舍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顾川一眼。

小川，晚安。

晚安。

早点睡，别熬夜。

嗯，你也是。

听听说，然后笑了笑，挥挥手，那我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川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看着那两个身影慢慢走进对面那扇门，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一个月，很短。

但思念，好像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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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温馨。

冬训结束后，顾川回到学校继续上课。初二下学期，课程越来越紧，但他应付自如。省赛的准备见缝插针地穿插在日常学习中，周末还要去参加省城培训。

但他每周都会回来。

周六下午从省城坐火车回来，周日晚上再坐火车回去。这样的节奏，忙碌，但充实。因为每次回来，都有听听在出站口等着他。

有时她会带一杯热奶茶，有时会带一个暖手宝，有时什么都不带，就站在那里，笑着朝他挥手。

小川，这边这边！

然后她会跑过来，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两人一起走回家，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小川，这周你学到什么了？

力学综合题。

难吗？

还好。

讲给我听听呗，我想知道物理到底有多难。

于是顾川就给她讲。从受力分析到能量守恒，从牛顿定律到动量守恒。讲得很细，尽量用通俗的语言。听听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偶尔点点头表示懂了。

小川，你讲得真好。她说，比老师讲得还清楚。

多做就会了。

嗯，我会努力的。听听说，然后偏头看他，小川，你以后会当老师吗？

顾川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做研究吧。

那也很好，科学家。听听说，脸上带着憧憬，我以后要是能像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你已经很强了。

听听笑了笑，没说话，但眼睛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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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中旬，学校期末考试。顾川年级第一，毫无悬念。听听年级二十一，又进步了两名。她的物理终于突破了85，达到了87分，虽然还是不算高，但已经是她历史最好成绩了。

小川，我会继续努力的。拿到成绩的时候，她认真地说，下学期我要进前十五。

我相信你。顾川说。

听听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小川，期末考完了，我们要不要去哪里玩？她问，你下周回来正好是周末，又不用赶去省城，我们一起去逛街好不好？

顾川说。

那说定了，下周六上午九点，小区门口见。听听说着，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许迟到哦，迟到我就……就生气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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