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隐忧与期盼（2/2）

仿佛只要踏上那艘飞舟，就会有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发生，将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彻底撕碎。

“苏苓，吃肉！”苍石粗犷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一块烤得金黄的羊排被扔进了她面前的瓷碗里。

苏苓猛地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多谢苍大哥。”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烤肉，一口也吃不下去。储物袋里那张画满日出的图纸，此刻像是一块烙铁，烫得她心口隐隐作痛。

夜幕降临，喧闹了一整天的院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苍石和白玉喝空了所有的酒坛，两人四仰八叉地倒在院子角落的干草堆上，鼾声如雷。凌禾也早早地回屋睡下，临睡前还紧紧抱着那件新衣服不肯撒手。

凌荒没有睡。

他靠在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阎王醉的后劲很大，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视线也微微有些模糊。但他很享受这种不用时刻握紧刀柄的感觉。

细碎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很轻，像是一片落叶擦过青石板。

凌荒没有回头，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草木清香。

苏苓走到他身侧，停下脚步。夜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几缕发丝拂过凌荒的手臂，带着一丝凉意。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站了许久。

“怎么还不去休息？”凌荒的声音因为饮酒和疲惫，带着沙哑与慵懒。

苏苓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凌荒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骨节粗大，手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这是他一路杀伐留下的印记。

苏苓缓缓伸出手，有些迟疑地，轻轻攥住了凌荒衣袖的一角。她的手指很用力。

凌荒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转过头，借着黯淡的星光，看到了苏苓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慌乱。

“怎么了？”凌荒微微皱眉，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他以为是枯木老道的残党或者摘星阁的人找上门来了，身体绷紧，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凌荒……”苏苓的声音在发颤，嘴唇哆嗦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巨大的恐惧，“我……我心里很慌。”

凌荒握刀的手顿住了。

“就像……就像有什么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苏苓抬起头，那双总是温柔如水的眼眸里，此刻满是祈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它在靠近。我们……我们能不能不去问道峰了？那个日出，我不看了，好不好？”

凌荒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松开了刀柄，反手握住了苏苓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

太凉了。

苏苓的手就像一块在雪地里冻了很久的石头。

凌荒没有说话，他只是稍稍用力一拉。

苏苓猝不及防，轻呼一声，整个人跌撞进了一个宽阔而坚实的胸膛里。

凌荒双臂合拢，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苏苓柔软的发丝上，将自己体内的那一丝温热的星辰真气，顺着相拥的姿势，缓缓渡入她冰冷的身体里。

“别怕。”凌荒的声音放得很轻，但语气中却透着霸道，“有我在。”

苏苓的脸颊贴在凌荒的胸口。隔着单薄的衣料，她能听到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像是一面战鼓，带着一种能够击碎一切阴霾的力量。

“那块令牌，是我拿命换来的。没有人能夺走属于我们的东西。”凌荒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苏苓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灵兽，“不管前面有什么，我都会用刀劈开。”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看向星衍灵泽中心那个遥远的方向。

“等我们看完那场日出。”凌荒收紧了双臂，像是要将这句话刻进两人的骨血里，“只要兑现了那个约定。我们就离开这些是是非非。不修仙了，也不争什么天骄了。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过安稳日子。”

夜风在小院里盘旋，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苏苓靠在那个温暖的胸膛里，感受着凌荒渡过来的生机。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感，似乎在这个拥抱中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她缓缓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渗入凌荒的衣襟。

“嗯。”

她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在星空下，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