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贪婪的窥探(1/2)
凌荒没有点灯。静静地端坐在靠窗的破旧木椅上。
刚才那一扫而过的阴冷神识,虽然退得极快,但那种被盯上的黏腻感,依然残留在空气中。
凌荒的呼吸变得绵长,每一次吸气都将周围稀薄的灵气纳入肺腑,每一次呼气则将体内翻涌的星辰真气压制在丹田深处。
他能感觉到,那道神识的主人修为远在他伪装的筑基初期之上,至少也是结丹初期的境界。更让他警惕的是,那股气息中夹杂着一种浓郁到了极点的腐朽味,就像是埋在地下数百年的棺木被突然撬开,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作呕的死气。
里屋传来苏苓微弱的咳嗽声。
凌荒的后槽牙无声地咬紧。为了压制苏苓体内因为灵气倒灌而暴走的草木本源,他强行切断了自己与生机符文的联系,此刻他的左肩旧伤处,疼痛难忍。但他像一头守在洞穴口的孤狼,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院门的方向。
与此同时,在距离这座破败院落数十里外,摘星古城内城的一座奢华府邸深处。
一间密不透风的地下石室内,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却驱不散室内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寒。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香炉,里面燃烧着价值连城的安神香,烟雾缭绕,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一丝丝从帷幔后透出的腥臭味。
枯木老道盘腿坐在一张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的法榻上。他身上的灰黑色道袍已经褪去,露出了那具犹如干尸般可怖的躯体。
他的皮肤呈现出灰褐色,紧紧贴在骨头上,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嘶嘶声。
“咳咳……”枯木老道一阵剧烈的咳嗽,他佝偻着身子,手指死死抓着法榻的边缘,指甲在坚硬的寒玉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口带黑色浓血被他吐在地上,那块青砖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坑洞,冒出阵阵白烟。
“该死……这具肉身,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枯木老道用颤抖的手背抹去嘴角的黑血,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透着对死亡极度的恐惧。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
“滚进来。”枯木老道的声音沙哑。
厚重的石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名穿着摘星阁外门执事服饰的中年男子诚惶诚恐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入石室,便闻到了那股刺鼻的腥臭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咬着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出,直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长老,您让属下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中年执事将头埋在双臂之间,声音微微发抖。
枯木老道那双针尖大小的瞳孔猛地一缩,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说!那个院子里,到底是什么来路?”
“回长老,那院子是三天前刚租出去的。租客是一个名叫‘木星’的散修,骨龄不足双十,修为在筑基初期。他在天骄榜外围赛报名,这几天的擂台赛上,靠着一些基础的木系法术和极好的运气,侥幸连胜了几场。”中年执事咽了一口唾沫,语速极快地汇报着,“属下动用城卫司的关系查了他们的底细,这木星是从星陨城那边逃难过来的,没有任何宗门背景。随行的还有三个人,一个受了重伤的魁梧大汉,一个患有寒毒的小女孩,以及……一个病恹恹的年轻女子。”
听到“病恹恹的年轻女子”几个字,枯木老道的身体猛地前倾,那张死人般的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没有背景的散修……几个逃难的废物……”枯木老道喉咙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笑声在空旷的石室内回荡,“天意……这简直是天赐老夫的造化!”
他太清楚自己傍晚时分在城西闻到的那股气息意味着什么了。只有传说中的先天灵族,才可能散发出那种足以让枯木逢春的生机。
对于他这种修炼邪功、靠吸食草木精华续命却遭到反噬、寿元即将断绝的人来说,一个活着的先天灵族,不仅能彻底洗刷他体内的腐朽死气,重塑根基,甚至能助他一举冲破结丹中期的瓶颈,再添三百年寿元!
“长老,那个叫木星的散修虽然修为不高,但毕竟是天骄榜的参赛者。而且摘星古城内严禁私斗,城主府的执法队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逻,若是直接动手抢人,恐怕会惊动阁内的高层……”中年执事大着胆子提醒了一句。
枯木老道脸上的狂热稍微收敛了几分。他虽然是摘星阁的外门长老,但在那些真正的内门高层眼里,他不过是一条看门的狗。如果先天灵族的消息走漏,根本轮不到他来享用这等极品鼎炉。
“老夫当然知道规矩。”枯木老道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对付几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散修,何须动粗?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往往不是法宝,而是名利。”
他缓缓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红色丹药,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的瞬间,枯木老道体表那层灰褐色的死皮开始迅速脱落,原本干瘪凹陷的脸颊奇迹般地充盈起来,连那浑浊的眼球都恢复了几分神采。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从一具令人作呕的干尸,变成了一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慈祥老者。
只是,这种靠透支本源换来的伪装,最多只能维持几个时辰。
“准备一套上好的紫金道袍,明日清晨,老夫要亲自去会会这位‘木星’小友。”枯木老道甩了甩袖袍,语气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笃定。
次日清晨。
摘星古城的上空,云海翻腾。反重力陨石发出的微弱嗡鸣声,与城内逐渐喧闹的市井声交织在一起,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破败的院落里,凌荒依然保持着昨晚的坐姿,只是他的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晨露。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血丝一闪而逝。
这一夜,他将精神紧绷到了极限,星辰真气在体内运转了整整三十六个大周天,确保没有任何一丝气息外泄。
里屋的门帘被轻轻掀开,苏苓扶着门框走了出来。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但左腕上的异动已经被彻底镇压下去。
她看着坐在黑暗角落里的凌荒,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轻声说道:“凌荒,你去歇会儿吧,我来看着。”
凌荒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依然盯着院门,声音低沉而沙哑:“不用。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叩、叩、叩”。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敲门声并不粗暴,甚至透着一种礼貌的克制。
但凌荒的后背肌肉却在瞬间绷紧。他的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顺着门缝飘进来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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