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万妖领(1/2)
夜风裹挟着荒野特有的萧瑟,吹散了通道口沉积的霉味。
凌荒靠在树干上,目光扫视着四周深沉的夜色。
“马车不能要了。”凌荒收回视线。
白玉愣了一下,宽厚的手掌摩挲着车辕,似乎有些不舍。这辆马车陪伴了他们一路,虽然破旧,却是凌禾和苏苓难得的避风港。
“车辙印太深,在这荒野上就像是给烈阳宗指路的明灯。”凌荒没有过多解释。
“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两条腿走。专挑没人走的险地,越难走的地方,追兵越少。”凌荒转过头,看向裹着披风的苏苓和凌禾。
苏苓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怨言,她默默地牵起凌禾的小手,将披风的兜帽拉低,遮住了那张容易惹来祸端的绝美容颜。
白玉走到凌禾身前蹲下身子。他那宽阔的后背虽然布满了被火莲炙烤出的水泡,但肌肉依旧坚如磐石。
“丫头,上来,俺背着你跑得快。”白玉的声音嗡嗡作响。
凌禾心疼地看着白玉背上的伤痕,小手轻轻碰了碰边缘未曾烧伤的皮肤,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很懂事地没有哭闹,乖巧地趴了上去。
一行人很快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为了躲避烈阳宗可能派出的高空搜寻,凌荒带着他们一头扎进了星衍灵泽外围最恶劣的荆棘林与毒瘴沼泽交界处。
这里的空气潮湿且充满了腐败的腥臭味,脚下的泥土松软黏腻,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极大的体力。
凌荒走在队伍的最后方,他体内的《万生衍辰诀》始终保持着运转状态。
周围那些枯黄的杂草和低矮的灌木,在感应到他散发出的微弱草木生机后,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
每当白玉和苍石踩倒一片野草,凌荒走过时,便会牵引生机让那些野草重新挺立,将他们留下的脚印完美地掩盖。
这种精细的真气操控,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更让他感到折磨的,是左肩那片深可见骨的烧伤。
心脏深处,那道红衣女子强行打入的神秘符文正在不知疲倦地跳动。
每一次脉动,都会有一股霸道而古老的生机顺着经脉涌向左肩,强行催生着新肉。
那种皮肉在火毒中反复撕裂又重新生长的麻痒与剧痛,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凌荒咬着牙关,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硬是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他不仅要忍受剧痛,还要分出大半的精力去压制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修为。
那道符文带来的力量太过精纯,在修复伤势的同时,也在不断拓宽他的经脉,将他原本刚刚稳固的筑基初期修为,推向了中期的门槛。
但凌荒深知,靠外力强行拔高的境界如同空中楼阁。
他必须将这些多余的星辰真气压缩在丹田底部,哪怕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也绝不跨出那一步。
连续三天的日夜兼程,队伍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头顶的天空中,时不时会有几道刺目的剑光或者烈阳宗的赤色飞舟呼啸而过。
每当这时,他们就必须屏住呼吸,将身体埋进恶臭的烂泥或者带刺的灌木丛中,直到那股强大的神识扫荡过去,才敢重新起身。
第四天的傍晚,众人躲入了一处隐蔽的岩洞中暂作歇息。
洞外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冲刷着森林,也恰好洗去了他们身上残留的气味。
岩洞内没有生火,湿冷的气息顺着岩壁不断渗透进来。
苏苓靠在冰冷的岩石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呼吸粗重且紊乱,嘴唇冻得发紫。
之前为了救治凌荒,她不顾本源受损,放出了大量珍贵的草木灵血。
这几日的极限跋涉,彻底透支了她这具先天灵族之体的底蕴。
凌荒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解下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干燥的外袍,披在了她的肩上。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苏苓的手腕,那里的皮肤冰凉刺骨,连脉搏都变得细若游丝。
苏苓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轻声说道:“我没事,休息一晚就好了。你……你的肩膀还在流血吗?”
凌荒避开了她关切的目光,在旁边的一块碎石上坐下,声音低沉:“已经结痂了。你不用强撑,如果走不动了,我会背你。”
苏苓摇了摇头,将头埋进宽大的外袍里,不再言语,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此刻的虚弱。
苍石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块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兽骨,目光在凌荒和苏苓之间来回扫视了几圈。
他将兽骨随手一抛,粗犷的声音在昏暗的岩洞内响起:“凌荒兄弟,咱们这么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不是个办法。”
凌荒抬起眼眸,看着这位浑身散发着野性气息的妖族首领。
“烈阳宗在这片区域的势力太大了,黑市的眼线更是无孔不入。这丫头身上的草木气味,对那些想要化形的妖兽和炼丹的修士来说,就是黑夜里的火把。”
苍石指了指苏苓,语气严肃起来。
“她现在的状态,如果再遇上一次像星陨城那样的围杀,绝对撑不过去。就算你小子能越阶杀人,你能同时护住她们两个吗?”
凌荒沉默了。他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苍石说得没错,他可以不要命地去拼,但他不能拿苏苓和妹妹的命去赌。
“你有什么打算?”凌荒抬起头,目光直视苍石。
苍石露出了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那两颗尖锐的獠牙在昏暗中闪烁着寒光。
“去我的地盘。万妖岭。”
这个名字一出,岩洞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凌荒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在星陨城的黑市里看到过关于星衍灵泽的地志图。
万妖岭,位于星衍灵泽极西之地,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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