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暂时的宁静(1/2)
漫长而深沉的睡眠,像是一片没有边界的黑色海洋。
凌荒在这片海里漂浮了许久,没有无休止的厮杀,也没有冰冷刺骨的蚀骨咒寒气。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眼皮上的一抹温热。
那是透过窗棂洒进来的晨光。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立刻传来一阵生涩的酸麻感,紧接着便是经脉深处隐隐的胀痛。
但这种痛感并不致命,反而带着一种枯木逢春的勃勃生机。
凌荒缓缓睁开双眼,视线在模糊了片刻后,渐渐聚焦在发黄的床帐上。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陷在干瘪的被褥里。
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擦声。
凌荒偏过头,看到了趴在床沿边、正用手背强撑着下巴打瞌睡的苏苓。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眼下的青灰色重得让人心惊,左手上的绷带还透着淡淡的血腥味。
似乎是察觉到了凌荒呼吸频率的改变,苏苓的长睫毛颤动了两下,惊醒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苓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立刻变得清明。
她下意识地直起身,却因为起得太急,身体晃了晃,险些跌倒。
凌荒眉头微皱,想要伸手去扶,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如灌铅。
“别乱动,你的经脉刚刚重塑,还需要时间温养。”苏苓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中却透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苏苓从一旁的水盆里拧干了一条粗布毛巾,小心地擦去凌荒额头上的冷汗。
毛巾上的凉意让凌荒的神智更加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苏苓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她眼底的关切,心头最坚硬的某个角落,仿佛被一滴温水悄然化开。
“你做到了。”苏苓停下手中的动作,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微风,“凌禾的病,终于压制住了。”
她说着,眼眶泛起了一圈微红,这几天积累的恐惧和疲惫,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凌荒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苏苓那双犹如春水般温柔的眼眸,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他知道,如果没有这个女人割腕喂血,自己就算拿到了九阳真水,也绝对活不到现在。
凌荒抬起那只布满血痂的右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轻轻覆盖在苏苓缠着绷带的左手上。
指腹传来的触感有些粗糙,甚至能摸到绷带下结痂的硬块,但却带着让他心安的温热。
苏苓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垂着眼帘,任由那抹红晕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
“是啊。”凌荒的声音依然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平和,“我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他握着苏苓的手,收紧了些许力道,像是在传递某种无言的承诺。
在这个充满杀戮和算计的星衍灵泽里,这座破旧的小院,成了他唯一的避风港。
接下来的几天,小院里终于迎来了久违的鲜活气息。
凌禾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九阳真水彻底拔除了她骨髓里的阴寒死气,加上苏苓每天用温和的草木灵液为她调理,小女孩原本瘦小的身体,终于长出了一些肉。
她那青灰色的脸颊变得白里透红,大眼睛里重新焕发出了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灵动。
没有了病痛的折磨,凌禾彻底释放了小孩子的天性。
清晨的院子里,总是回荡着她清脆的笑声。
“白玉叔叔,你太慢啦!抓不到我!”
凌禾像一只欢快的灵蝶,在院子里那几块错落的青石板上跳来跳去。
白玉那魁梧得像一座小山的身躯,正笨拙地在后面追赶。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双手夸张地在半空中挥舞着,古铜色的脸上挤满了憨厚的笑容。
“小祖宗,你慢点跑,当心摔着!”白玉的声音像闷雷,但语气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宽大的手掌始终虚护在凌禾的身后,生怕这脆弱的小瓷娃娃磕着碰着。
凌荒坐在院子屋檐下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苏苓熬制的药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为了保住这份笑容,他在赤炎秘境里所经历的那些生死一线,受过的那些屈辱,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别看了,小丫头现在壮得像头小牛犊,用不着你操心。”
一个带着酒气的粗犷声音从旁边传来。
苍石提着一个硕大的酒壶,大马金刀地在凌荒身旁坐下。
他身上的伤势也恢复了七七八八,属于妖族首领的那股狂野气息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苍石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烈酒,随后将酒壶递向凌荒。
凌荒摇了摇头,指了指手里的药膳碗,表示自己还在忌口。
苍石也不勉强,砸吧了一下嘴,目光落在凌荒放在身侧的那把精钢长刀上。
“你的身体底子好得邪门,筑基期的境界也算是彻底稳固了。”苍石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但你的刀法,太野了。”
凌荒微微挑眉,放下药膳碗,转头看向苍石。
“你在秘境里的战斗我都看了。”苍石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的一片空地上,“你靠的是直觉和功法带来的爆发力,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苍石伸出一只手,对着凌荒勾了勾手指。
“但在星衍灵泽,遇到真正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弟子,这种打法会让你吃大亏。来,用你全部的力气攻过来,不用真气,只拼招式。”
凌荒的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