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险死还生(2/2)
那些被红色符文碾碎的经脉,在草木灵血的滋养下迅速重生,紧接着又被《万生衍辰诀》拓宽、拉扯。
每一次撕裂与重组,都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
但这重塑的过程,注定是一场漫长而残忍的凌迟。
整整三天三夜,凌荒都在地狱的边缘挣扎。
第一天,他的体温高得像烧红的烙铁,皮肤表面不断渗出一层层腥臭黏稠的黑血,那是被强行逼出的杂质。
苏苓寸步不离地守在床榻边,用沾了井水的粗布一遍遍擦拭着他的身体。她自己的脸色已经灰败到了极点,本源的严重透支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床沿强撑。
第二天,凌荒的骨骼开始发出脆响。断裂的肋骨在血肉中强行扭转、对接,这种重塑肉身的痛苦,让他在昏迷中把嘴唇咬得稀烂。
他的十指死死抓着床板,木屑扎进指甲缝里,鲜血淋漓,却始终没有松开那个装有九阳真水的玉瓶。
躲在门外的凌禾偷偷看着这一幕,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心疼而剧烈颤抖。
苏苓只能用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拍着凌禾的后背,声音虚弱却坚定:“哥哥会没事的……他答应过我们,他绝不会食言。”
到了第三天深夜,凌荒身上那种恐怖的高温终于慢慢退去。
他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竟然长出了粉嫩的新肉,暗红色的符文隐没在皮肤之下。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能引得周围空气中的星辰之力产生共鸣。
第四天的清晨。
第一缕晨曦穿透破旧的窗棂,落在凌荒满是冷汗的脸颊上。
他那紧闭了三天三夜的眼皮,终于颤动了一下。
视觉恢复的最初几息,整个世界都是模糊而重影的。
凌荒感到口干舌燥。他试图动一下手指,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瞬间传遍全身,但在这沉重之下,却蛰伏着比他进入秘境前恐怖了数倍的力量。
他偏过头,看到了倒在床沿边、已经沉沉睡去的苏苓。她的左手上缠着绷带,绷带边缘渗出刺眼的血迹,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眼窝深陷,眉宇间透着深深的疲惫。
凌荒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他知道,这条命,又是苏苓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新生的血肉传来一阵酸痛。这股痛楚,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昏迷前最后一刻的记忆闸门。
暗红色的天空,沸腾的岩浆,以及……那个仿佛不属于这片天地的红衣女子。
凌荒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女人高高在上的身姿。她面覆红纱,眼眸没有情绪波动。
她只是轻轻伸出一根手指,就轻而易举地击碎了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反抗,甚至连他的命,都只是她随手抛下的施舍。
“区区蝼蚁,也配染指此等神物?弱小,便是你最大的原罪。”
那句冰冷刺骨的话,如同魔音般在凌荒的脑海中回荡。
凌荒不知道那女人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夺走一半真水后,又留下那种诡异的力量帮他重塑根基。
他只知道,在那女人面前,他筑基期的修为,他引以为傲的《万生衍辰诀》,简直就像个笑话。
那种被别人将尊严踩在脚底、生死完全不受自己掌控的屈辱感,深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弱小……”
凌荒在心底咀嚼着这两个字。他缓缓抬起那只伤痕累累的左手,看着掌心那个沾满血污的玉瓶。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脆响。
总有一天,他要亲自站到那个红衣女人面前,把这句高高在上的施舍,连同今日的屈辱,百倍、千倍地还给她。
哪怕踏碎这片星衍灵泽,哪怕劈开这方天地。
但他现在不能发作,也没有资格发作。
凌荒缓缓睁开眼,将玉瓶收进怀里,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床板,一点一点地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