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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九层通关,归途启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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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渊第九层崩塌的震动从后山传到藏经阁时,李道玄正端了两碗豆浆往石阶上走。碗里的豆浆被震得晃了一下,洒了几滴在石阶上。他低头看着石阶上那几滴白豆浆,又抬头看了一眼后山方向——老松树下的石板已经合上了,上面的刻字全部消散,只剩一道极淡的扫帚弧线痕迹。李道玄把豆浆放在石阶上,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等苏阳从后山走出来。

苏阳沿着山道往回走时天刚蒙蒙亮。诛天剑挂在腰间,扫帚扛在肩上,袖口上还沾着老松树下那颗炭化栗子旁边的碎土。他在山道拐角处看到了李道玄——这位内门大长老坐在石阶上,旁边搁着两碗已经不冒热气的豆浆。苏阳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端起其中一碗喝了一口。豆浆凉了,豆腥味比热的时候重,但老孙头今天多放了半勺糖。

“九层全通了?”

“全通了。”

“剑渊关了?”

“关了。”

李道玄点了点头,端起另一碗豆浆慢慢喝。两人坐在石阶上,看着晨光从后山松林的缝隙里漏下来。远处山道上几个外门弟子正在扫地,帚梢划过青石板的声音此起彼伏。李道玄把空碗搁在膝盖上,用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接下来什么打算。”

“初代祖师消散前说,第九层通关后剑渊会永久关闭。但第八层的剑道碑后面有一道被封印的暗门——不是通往剑渊更深处,是通往剑渊外面的另一处秘境。暗门上刻着一行字:‘剑渊九层,非剑道之终。持诛天者,可循此门寻初代祖师游历天下时留下的十处剑痕。每处剑痕藏有一式散剑,十剑集齐,可知剑道无极。’”

李道玄把筷子搁回碗里。“所以你要去找那十处剑痕。”

“初代祖师的剑意碎片里留了第一处剑痕的位置——往东走,具体位置要到了附近才能感应到。”

“什么时候走。”

“等几件事处理完。”苏阳把空碗放在石阶上,站起来扛着扫帚朝伙房走去。李道玄坐在原地没有动,把苏阳的空碗也收过来摞在自己碗上,用筷子夹住两只碗的边沿,继续看着后山方向。

伙房里老孙头正蹲在灶台前添柴,蒸笼冒着白汽。他看见苏阳扛着扫帚走进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蒸笼里夹出两个刚蒸好的馒头用油纸裹了递过来。“刚出锅的,烫。”苏阳接过去掰开一个,热气从馒头芯里涌出来,麦香味浓得发甜。老孙头又弯腰从灶台咸菜,缸底最后一点了,切得比平时细。“路上吃。”苏阳把馒头和咸菜塞进怀里,说了句“走了”。老孙头看着他把扫帚扛回肩上走出伙房,嘴里念叨了一句“下次回来提前说,给你蒸花卷”。

杂役房的门虚掩着。老刘头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握着一根削了一半的新帚梢,刀刃嵌在竹节上。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是从窗台上拿起一根早就削好的新帚梢递给苏阳。新帚梢用麻绳扎着,麻绳长度刚好够缠两圈,和之前每一次一样。苏阳把旧的断梢取下来放在工作台上,又从怀里掏出铁皮盒子,把三本登记簿、断帚梢、半截墨竹竿碎片、第四层钥匙碎片、第五层剑意残留的光点石粉、第六层断字诀剑意碎片一样一样取出来放在老刘头面前。“这些东西留在杂役房比留在我身上合适。”老刘头沉默了一会儿,把它们全部收进自己的铁皮盒子里,盒盖合上时铜锁自动弹上了。苏阳把新帚梢装好,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老刘头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但每个字都很稳。“帚梢两三年就得换一根,麻绳松了自己紧一紧。”苏阳停了一步,推门出去。

藏经阁四层,禁地石门在苏阳指尖触碰的瞬间亮了一下。玄元子还坐在石台上,姿势和十年前一模一样。苏阳走到石台前停住,把初代祖师消散前说的十处剑痕的事简要说了一遍。玄元子听完用手指在石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初代祖师的十处剑痕——他当年游历天下时留下的。不是剑法,是他每到一处觉得‘这个地方值得再来一次’就随手在石头上刻一道弧线。他自己都未必记得刻了多少处。诛天剑的剑意碎片能感应到这些弧线的位置,因为弧线和第十式是同一种。”他把油灯往苏阳的方向推了半寸,“第一处往东。剩下的九处会在你找到第一处之后依次感应到。这十处剑痕分布极广,有的在极东的海岛上,有的在极北的冰原深处。你要走很久。”

苏阳点了点头。“剑渊关闭了,诛天剑的传承完成了。但诛天剑本身还在——它不只是传承之剑,也是初代祖师游历天下时的佩剑。他把剑留在剑渊等传承者,把剑痕留在天下等佩剑者。传承者是我,佩剑者也是我。”

玄元子嘴角动了一下。“初代祖师当年把诛天剑传给首徒时说了句类似的话——‘传承给你,剑我自己留一把。这把我要带着到处走走,看看天下还有没有值得刻一道弧线的地方。’首徒说你不是已经创完十式了吗。他说——十式是剑法,弧线是日常。剑法有传人,日常没有。所以他带着另一把诛天剑走了,走到哪弧线刻到哪。”他把油灯又推了半寸,重新闭上眼睛,“去吧。禁地的门我继续守着。你什么时候回来,门什么时候开。”

苏阳从藏经阁出来,在后山石阶旁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前停了一步。树下三把武器并肩立在晨光里——墨竹竿、守墓人旧剑、诛天剑。焦皮裂缝里的绿芽又高了一截。他蹲下来把树根周围的落叶扫干净,站起来扛着扫帚朝马厩走去。

老灰马被养了好几天,肚子圆了一圈,看见苏阳来牵它打了个响鼻,偏头去啃他肩上的扫帚。苏阳把扫帚从它嘴里抢救出来,把馒头和咸菜塞进行囊,翻身上马。老灰马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朝山门外走去。山门禁制在他经过时自动闪了一下,守门弟子啪地站直大声喊了句“苏长老好”。苏阳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藏经阁顶层的窗户亮了一下又灭了,伙房的烟囱冒着炊烟,杂役房的窗台上搁着一根还没削完的新帚梢。

他轻轻夹了一下马肚子,老灰马沿着官道往东走去。官道两旁的野栗子树还在掉栗子,有一颗正好砸在老灰马耳朵上,它甩了甩耳朵打了个响鼻,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怀里铁皮盒子换了新东西——不再是钥匙碎片和剑意残留,是老孙头的咸菜包。诛天剑在腰间轻轻晃了一下,剑鞘末端磕到马鞍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往东,第一处剑痕。剩下九处的位置,到了第一处之后自然会知道。事情多得很,一件一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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