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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地地牢铁笼,核心暗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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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曜石大门在苏阳身后缓缓合拢,把沼泽的血雾隔绝在外。通道比从外面看时更窄,两侧墙壁上嵌着的发光矿石被血池邪气浸透了几百年,光线暗得发红,照在脸上像隔了一层生锈的铁纱。脚下的石砖湿漉漉的,不是水,是血引术残留从墙壁里渗出来的冷凝液,和密道里那扇石门渗出来的同一种粘稠液体。踩上去鞋底会发出极细微的咕叽声。

苏阳按照殷红袖寄来的地图在岔路口逐一辨认方向。地图是殷血衣二十年前潜伏期间偷偷画的,标注了总坛内部所有机关暗门的位置。二十年过去了,大部分暗门已经封死,但地牢的通道还在——血煞宗需要地牢,需要囚犯来喂养血池核心的母符。他把地图收回去,在每个岔路口用扫帚梢在墙角刻一道极浅的横线作为标记。扫了十年地,他对地面的方向感比任何罗盘都准。

地牢在总坛最深处,沿途经过三道被废弃的检查站。每道检查站都残留着血池弟子曾经值守的痕迹——石桌上搁着没喝完的茶,茶已经干涸成一层暗褐色的粉末;墙壁上挂着值更表,最后一个名字旁边用红笔圈了一个圈,旁边注了四个字:“撤离勿返。”苏阳在第三道检查站的石桌下踢到了一只翻倒的粗瓷碗,碗底还粘着半片干硬的馒头,馒头上长了一层灰绿色的霉。老孙头要是看到有人把馒头糟蹋成这样,大概会心疼得念叨一整天。

地牢的铁门虚掩着,门上挂着一把已经锈死的铜锁。锁孔里塞满了凝固的血引术残留,硬得像石头。苏阳用扫帚柄敲了一下锁身,铜锁感应到混沌先天体的灵力,锁芯内部的机簧轻轻弹了一下,自己开了。他把铁门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幽暗的地牢里传出去很远。

地牢里关的人不多。大部分囚犯在老祖退隐后就被处决了,只剩最深处那间铁笼子里还蜷着一个人。李青比苏阳预想的更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手腕和脚踝上戴着封印灵力的禁制锁,锁链的另一头嵌在墙壁里。铁笼子角落里放着一只破了边的陶碗,碗里是发馊的米粥,上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霉。他听见脚步声时没有抬头,只是把身体往墙角又缩了缩——在黑暗里关了太久,任何声音对他来说都意味着新一轮的拷问。

苏阳蹲下来,把扫帚靠在铁笼子边。竹柄碰到铁栏杆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李青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苏阳用诛天剑劈开禁制锁,剑刃在触到锁链的瞬间自动收了一分力道——不是他主动收的,是诛天剑感应到他不想伤到这个人,自己收了。锁链断开,李青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深可见骨的勒痕,皮肤已经被禁制锁磨得发黑。

“我爹让你来的?”李青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苏阳说是。李青点了点头,然后昏了过去。

苏阳把他从铁笼子里扛出来,用扫帚柄当扁担挑着他往外走。扫帚挑着一个人穿过血煞宗总坛的通道,这个画面如果被殷血衣看到大概会笑出声——但他现在不在。苏阳把李青送到总坛入口外的安全地带,放在二长老刚才盘坐过的石台上。二长老还在原地,看见苏阳用扫帚挑着一个人出来,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这是李玄通的儿子。”苏阳把他放平,从怀里掏出水囊搁在他旁边,“你看着他。少一根头发,我回来找你。”二长老低头看着李青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勒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身上的法袍脱下来盖在李青身上。

苏阳把扫帚重新握在手里,转身走进总坛。这次他没有回地牢,而是朝更深处走去。地牢尽头有一堵被凿穿的墙壁,墙后是一条被刻意隐藏的窄道,窄道斜向下延伸,石阶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苔藓——不是天然生长的,是被血引术长期浸透后变异的水生植物,踩上去脚底打滑。

窄道尽头是一扇暗门。不是黑曜石,是一整块被血池邪气反复淬炼过的血色玉石,玉石上刻着血引母符的核心阵纹,纹路深处流动着极暗的红光。暗门上刻着一行小字:“血引母符,以血为引,以符为锁。毁符者需以同源之血为钥。”

同源之血——血煞宗老祖的血。老祖已经退隐,但他的血还在。苏阳把那枚从沼泽淤泥里捡回来的血渊令残片按在暗门的凹槽里。血渊令是用血渊剑碎片熔炼的,血渊剑是老祖的本命剑,剑身上的邪气就是老祖的血引术残留。残片里封存的老祖血引术印记足够被当作“同源之血”使用。暗门上的阵纹感应到同源血引术,从暗红色变成了暗金色——被诛天剑剑意中和了。暗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片翻涌的血色池水——血池核心室。池水正中央的祭坛上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血色符箓,符箓上密密麻麻缠绕着数千根血引术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连着一个曾经被血引术标记过的修士。这些人在第五十母符被毁后重获自由,但丝线还没有完全消散——因为母符没有被彻底摧毁,只是被苏阳用诛天剑剑意中和了。只要母符还在,血引术就有重新激活的可能。血池正中央的大长老睁开眼。他整个下半身已经融入了血池,和池水化为一体,上半身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刻满了血引术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往外渗血。他手里握着一根用成千上万根血引术丝线拧成的血鞭,鞭梢上挂满了极细的共鸣符——每一张共鸣符都是一条人命。

“你身上没有血引术。”大长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是从血池的每一滴池水里共振出来的,“混沌先天体——血引大阵的克星。你要是早来几十年,血煞宗可能根本建立不起来。但现在才来,晚了——我已经和血引母符融为一体。毁掉母符,我就死。我不死,母符就永远存在。”

苏阳把扫帚和诛天剑同时握在手里。“那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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