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旧宅闭关,血引逆吸(1/2)
苏阳在苏墨渊的旧宅里留了三天。
第一天,他把血引大阵阵图摊在石阶上,对照殷血衣给的暗桩名单逐节点核对。阵图上数千个节点,每一个对应一个被标记的修士。浅色标记是外围暗桩,血引术不到三成;深色是内门弟子,五成以上;最深的那几个红点——殷血衣、殷红袖、裴青,还有他自己。所有节点的连线最终汇聚到阵图正中央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血色印记上。老祖的本命印记。苏阳之前见过它两次——一次在殷血衣左臂的邪气核心里,一次在界碑下那枚共鸣符的圆形回路里。现在它在纸面上安静地躺着,笔画弯曲如藤蔓,首尾相接。
他花了两个时辰把阵图上所有节点的位置记进脑子里。然后开始推演逼出血引术的路线。
这道血引术在他体内待了快半个月。从密道里血袍人那三根藤蔓刺入胸口开始,到官道上替灰袍散修吸走七成邪气,到连续改造五枚共鸣符——每一次都以为它在消退,但实际上它在做另一件事。苏墨渊说得对,它在吸他的万年修为。苏阳闭上眼,神识沉入丹田,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只在外围观察,而是直接追到了气旋核心。淡金色的气旋还在缓慢旋转,但气旋边缘有一层极薄的暗红色膜——血引术的根须,细得几乎看不见,缠绕在气旋外围,每旋转一周就从气旋里抽走一丝极微弱的灵力。抽得不快,但不停。半个月下来,被抽走的量加起来已经接近两成。
他在识海里模拟了三套逼出路线。第一套从丹田直接逼,推演到一半就停了——血引术根须缠在气旋上,硬扯会伤到气旋本身。第二套从胸口那道浅红色痕迹入手,顺着经脉往外推,推到一半发现血引术的核心不在胸口,在丹田。第三套他推演到一半停下来,发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混沌先天体自行修复的方向,和血引术抽取修为的方向,是相反的。混沌先天体在往内修,血引术在往外抽。两者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极微弱的拉锯平衡。如果贸然打破这个平衡,血引术被逼出的瞬间会带着一股极强的反噬力往外冲,冲到哪里就伤到哪里。
不是一味地逼。是引导。让血引术自己从丹田里出来,顺着经脉走到一个可以安全排出的位置,然后一次性斩断它和老祖本命印记之间的感应回路。至于那被抽走的两成修为——它们已经被老祖吸走了,逼出血引术也追不回来。
第二天,他让苏墨渊去城主府找殷血衣取药引。血参三钱,阴魂草两钱,幽冥泉七滴——和之前写给殷血衣的方子剂量一样。苏墨渊去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回来了,除了药引还带回一壶茶。茶是殷血衣泡的,还是那个暗红色的紫砂壶,还是那种极淡的草药味。殷血衣让苏墨渊转告苏阳一句话:“第一次剥离试验推迟三天。等你先把自己身上的血引术处理干净,再在我身上试——我不想被一个自己也带着血引术的人动手。”
苏阳把药引接过来放在石阶上。给别人动刀之前,先把自己治好。
第三天,天还没亮他就开始了。
血参三钱煎成半碗浓汤,阴魂草两钱捣碎敷在胸口那道浅红色痕迹上,幽冥泉七滴含在舌尖底下,不咽。药引就位之后,他在石阶上盘腿坐下。晨雾还没散,院子里稻草架上的霉味混着药汤的苦味。苏墨渊坐在门槛上,手里握着那根墨竹竿,没说话,但也没有离开。
苏阳闭上眼。神识沉入丹田,在气旋外围布了一层极薄的灵力膜——和殷血衣方子里隔离老祖印记的是同一种手法,只是这次隔离的不是印记,是气旋本身。把气旋保护起来,然后在气旋和血引术根须之间制造一个极小的间隙。间隙一开,血引术失去了抽取修为的来源,开始剧烈挣扎。胸口那道浅红色痕迹像是被人用烙铁烫了一下。苏阳皱了皱眉,嘴里含着的幽冥泉开始发挥作用——舌尖发麻,麻意顺着舌根蔓延到喉咙,再沿着喉咙往下走,走到心脏附近时停住了。心跳从每分钟七十二下慢慢降到了四十下,三十下,二十下。神识和肉身之间的联系开始变薄,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趁这个机会把灵力探进间隙里,找到了血引术的核心——一颗比米粒还小的暗红色珠子,嵌在气旋边缘,正在拼命地往外释放根须试图绕过隔离膜重新接触气旋。就是它。用灵力网把核心裹住,开始往外拉。拉的速度极慢,每往外移动一寸都要停片刻,等血引术的根须从经脉壁上脱落。拉到胸口位置时,血引术忽然剧烈反扑——它知道自己要被逼出去了,开始不顾一切地往回缩,根须收紧,勒得经脉生疼。
没有跟它角力。把隔离层又加了一层,封死它的退路,然后催动混沌先天体,从气旋里调出一股淡金色的本源之力,沿着手太阴肺经一路往上推——云门、天府、尺泽,每一处穴位被激活时都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血引术核心被这股本源之力顶出了胸口。它从胸前那道浅红色痕迹的正中央钻出来,悬在半空中——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血球,血球核心隐约能看见一个极小的印记,老祖的本命印记。血球在半空中不停蠕动,表面凸起无数根须般的触手,试图重新钻回体内。
与此同时,苏阳体内外溢的灵力再也压制不住。以他盘坐的石阶为圆心,一股气浪猛地炸开,旧宅屋顶上残存的瓦片被掀飞了一半,碎石和灰尘簌簌往下掉。院子里那个旧竹篮——苏墨渊当年放婴儿的那个——被一块落下的碎石砸中,篮底本就破了的洞又裂开了一道新口子,竹条崩断了两根。
苏阳没有分神。他伸手捏住那颗血球——凉,粘稠,在指尖疯狂挣扎,力道几乎是之前改造共鸣符时那些邪气珠子的五倍。他正要用力捏碎,血球忽然自己炸开了。
血煞宗老祖通过本命印记感应到了血引术被逼出,隔空激活了这颗血球。血球炸成数十道血色箭矢,从四面八方同时射向苏阳全身三十六处大穴。速度极快,距离太近,来不及躲。混沌先天体的护体之力自动激活,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罩。血色箭矢撞上光罩,发出密集的嗤嗤声响,大半被弹开,钉进石阶和墙壁里,把青石台阶射出一排细密的孔洞。但有三道箭矢穿透了光罩——血引术在他体内待得太久,对他的灵力频率太熟悉,护体光罩对同源邪气的防御力被削弱了三成。三道箭矢分别射向气海、膻中和印堂三处要害。
就在三道箭矢即将击中时,一道青色身影从院墙外翻身而入。
殷血衣。
他挡在苏阳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那三道箭矢。箭矢全部钉进了他的左臂——那条从手腕到肩膀全是血色符文的左臂。箭矢没入符文密布的皮肉,没有贯穿,而是被符文本身吸了进去,像水滴落进了干涸的河床。他闷哼了一声,单膝跪地,左臂上的血色符文剧烈翻涌,把三道箭矢的邪气全部吞噬。他的血引术是十成,老祖分身化成的箭矢对他来说不是攻击,是养料。但吞噬的过程并不轻松——符文在皮肤下翻涌,有几处旧伤重新裂开,血珠沿着手臂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冒出细小的白烟。
“方子我用了。”殷血衣没等苏阳开口,用右手撑着石阶站起来,嘴角挂着血,但声音很稳,“你给我的方子,我自己先试了一次。十成侵蚀降到了三成。所以我才敢来。”他把左臂的袖口重新放下来遮住那些还在翻涌的符文,“老祖对我的控制力已经削弱了。刚才那三道箭矢我能吞掉,换成以前,它们会直接引爆我体内的血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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