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破解血池,夜探旧档(2/2)
苏阳起身下楼,酣睡整夜的掌柜终于苏醒,拿着灰旧抹布擦拭柜台,水渍漫过木纹,转瞬便被木质肌理吸干。苏阳将房门钥匙置于柜台,掌柜抬眸扫过钥匙与他,未曾问询续房事宜,默默将钥匙归入抽屉,沉默寡言间藏着几分疏离。
踏出客栈,苏阳径直走向城北。昨夜那个行为诡异的糖葫芦小贩,昨日黄昏便是朝着城北方向离去,他要循着踪迹,查清对方白日的落脚点。
城北巷道狭窄逼仄,两侧矮房林立,二楼延伸的晾衣竿横跨巷空,滴水的衣物悬于头顶。一件灰色汗衫滴落的水珠,长年累月落在青石板同一处,凿出一枚边缘圆润的浅坑。巷口人家生火做饭,袅袅浓烟灌入巷道,熏得人双目酸涩。
苏阳缓步前行,在第三条巷道左拐,途经一间豆腐坊。蒙眼毛驴围着磨盘缓缓踱步,乳白色的豆浆顺着磨槽流入木桶。年过半百的豆腐坊妇人系着沾满豆渣的围裙,持木勺刮拢溢出的豆浆,见苏阳扛帚路过,只淡淡瞥了一眼,手上劳作未停。
前行不远,那堵墙缝中生发的歪脖子槐树映入眼帘。树干弯折近七十度,树冠斜倚屋顶,姿态慵懒。树下青石板上,留着独轮车常年碾压的深痕,凹槽内嵌着几枚碾碎的山楂核。小贩的推车已然不见,但地面一滩凝结的冰糖渍、零星浮尘,印证了昨夜此处的停留。
淡淡的甜香尚未散尽,引得蚂蚁列队往返,穿梭搬运糖渍残渣。糖渍边缘留有细碎拖痕,并非蚁群所为,痕迹直通墙根一处打磨光滑的洞口。苏阳环视周遭环境,两侧矮房尽数落锁,唯有一扇房门虚掩,门板漆皮剥落,铁皮门牌锈迹斑驳,早已看不清编号。
他伫立门前片刻,轻轻推门而入。屋内昏暗闭塞,窗户尽数封堵,唯有屋顶破损瓦片漏下几缕天光,照亮漫天浮沉的微尘。地上散落着发霉的糖葫芦稻草架,甜腻混杂霉味,气息沉闷呛人。墙角铁锅盛着凝固龟裂的糖浆,一旁木板床铺着泛黄草席,边角早已被老鼠啃噬得残破不堪。
苏阳俯身,以帚梢掀开草席一角,底下平整压着一张油纸。展开油纸,一叠叠整齐的信纸映入眼帘,纸质细腻柔韧,与黑风寨密室中血煞宗内务堂信函的材质完全一致。
信中皆是青阳城血煞分舵的隐秘情报,涵盖暗哨名单、换防时辰、物资调配等核心机密,每封信落款,都印有血煞宗专属标记——枯树缠蛇纹路,与街边丹药铺招牌暗角的符号一模一样。
而最后一封信函末尾,藏着一个极淡的手写“墨”字。笔画轻浅,落笔迟疑,并非宗门制式标记,是书写者刻意暗藏的私印。
真相豁然明朗。沿街叫卖二十年的糖葫芦小贩,改头换面、隐匿行踪,正是潜伏血煞宗数十年的暗棋苏墨渊。那独轮车、寻常叫卖词、车轮三声轻叩的杜鹃暗号,全是他完美伪装的外衣。身为血煞宗忠心暗哨的他,却在每一封密报末尾,悄悄留下专属印记,只为留给玄天宗有缘人窥见。
苏阳将信函原样包裹,妥善放回草席之下。他并未取走证物,此刻贸然动取,只会打草惊蛇。苏墨渊依旧潜伏在青阳城内,日复一日扮演着寻常小贩,无人知晓他的身份已然被识破。
走出矮房时,晨光铺满巷道。豆腐坊的毛驴依旧绕磨踱步,妇人依旧忙着劳作,巷口炊烟散尽,万物归于平静。槐树树下的糖渍近乎被蚁群搬尽,只剩石缝山楂核残留着最后一丝甜味。
苏阳将虚掩的房门恢复原状,不留丝毫破绽,转身朝主街走去。眼下诸事待办:需尽快将破解药方交付殷血衣,审慎谋划与师父苏墨渊的接触方式、确认后续计划。而在此之前,他必先折返客栈,昨夜交还的那把铜钥匙,尚有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