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官道测试，首测降临（1/2）

青衫人消失在山坡后面之后，苏阳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把扫帚从右手换到左手，从怀里掏出干粮又咬了一口。咸肉已经嚼完了，剩下的干粮硬得硌牙，他含在嘴里慢慢软化，目光始终没离开那片松林。乌鸦落回去之后就没再飞起来。那个青衫人走了就是走了，没有绕回来，没有躲在哪棵树后面偷看。他对自己的行踪毫不掩饰——要么是底气足，要么是他来的目的本就不是偷袭。

苏阳把干粮咽下去，拍拍手上的碎屑，继续往前走。

第四座联络点在官道旁一座废弃的驿站里。马厩塌了大半，石槽里的积水长了青苔，青苔上浮着一层暗红色的油膜。苏阳用帚梢拨了一下水面，油膜裂开又合上，粘稠度比水高比油低，闻起来没有味道。石槽底部压着一块锈得不成样子的马蹄铁，一碰就碎成几片，碎片落进水里把油膜打破了好几层。马蹄铁底下是第四枚共鸣符，阵纹保存得比前三枚都好——驿站屋顶剩的那半截刚好遮住了雨水。

改造完第四枚，胸口的刺痛蔓延到了肩胛骨。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咔嗒响了两声。

第五座联络点藏在青阳城外三十里的一处界碑下。界碑上刻着“青阳界”三个字，笔画被风雨磨得只剩浅浅一层凹痕，但界碑底座的青石是新的——被人换过。苏阳把底座撬开，里面嵌着一枚共鸣符，阵纹比前四枚都新，刻工也更细。血引印记里多了一道他没见过的纹路：一个极小的圆形回路，绕了血引印记整整一圈，首尾相接，没有断点。

不是批量生产的低级货。是专人刻的。刻这枚符的人，血引术的造诣比血袍人还高。

苏阳把这枚也改造了，定位坐标改到青阳城东门外的一片乱葬岗。改造完第五枚，胸口的刺痛已经从肩胛骨蔓延到了后背，整条右臂转动时能感觉到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轻轻扯动，像是缝在衣服里的一根线被抽紧了。他扯开领口看了看——那道浅红色痕迹从锁骨延伸到了大臂内侧，颜色比昨天深了两个色号。

界碑离青阳城只剩三十里。天色还早，但苏阳没有继续赶路。他在界碑旁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把扫帚横在膝上，闭上眼睛调息。混沌先天体自行运转，把被共鸣符激活的邪气重新压回去，速度比平时慢——连续改造五枚共鸣符等于连续剥离了五次邪气，身体的负荷在累积。

调息了大概半个时辰。睁开眼时太阳已经偏西了，官道上的影子拉得比他本人长了两倍。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官道正前方，一个穿着破旧灰袍的人正朝他走来。走得很慢，不是故意放慢——右腿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要先把身体往左边歪一下，再把右腿往前甩。等那人走近了，苏阳看清了他的脸。四十来岁，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右臂从手腕到肩膀全是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颜色比苏阳胸口那道深得多，已经发黑了。

灰袍人走到界碑前十步停住。他看了看苏阳，又看了看苏阳膝上的扫帚，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但脸上的肌肉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我不是来杀你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我是来求你杀我的。”

苏阳看着他右臂上的血引术痕迹。邪气已经侵蚀到了骨头里——不是像他那样只渗进三成，是十成全渗进去了，从皮肤到肌肉到骨髓，整条手臂已经被血引术炼成了一件活体法器。灰袍人把右臂抬起来，血色符文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暗光，皮肤底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像一条条被钉在肉里的蚯蚓。

他是被血煞宗用血引术控制的散修。派他来“测试”苏阳——测试的内容不是能不能打赢，是用一个无辜的人挡在前面，看苏阳杀不杀。杀了，血煞宗就知道苏阳会在压力下牺牲无辜者；不杀，血引术就会在散修体内引爆，把他炸成碎片，溅苏阳一身血。

进退都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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