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独行官道，反破困阵（2/2）

他把领口合上，走出山神庙。庙外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官道对面的山坡上，一群乌鸦从松林里飞起来，在树冠上方盘旋了两圈又落回去。落回去的方向很整齐——不是受惊，是有人在林子里走动，乌鸦习惯了。苏阳看了那片松林一眼，把扫帚扛回肩上，继续往前走。

第二座联络点出现在两里地外的路边草丛里，比第一座更破。屋顶塌了一大半，神像碎成三截——头滚在门槛边，身子歪在香案上，腿还立在底座上。香炉里积的灰被雨水泡过，干成一块一块的硬壳。苏阳在塌掉的房梁里找到了这枚共鸣符，阵纹被雨水侵蚀了一部分，功能不全，只能把位置传给五十里内的同门。他照旧改造了，定位坐标改到一条干涸的河床里。第二枚改造完，胸口的刺痛又往上窜了半寸，这次延伸到了锁骨上方，脖子转动时能感觉到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轻轻扯动。

第三座联络点在五里后的一片乱石滩边上，香炉被砸碎了，但暗门还在。这枚共鸣符藏在香炉碎片底下，被一块青石板压着。苏阳搬开石板时惊动了石缝里的一条蜥蜴，蜥蜴飞快地窜进草丛，尾巴在碎石上扫出一道细细的痕迹。苏阳看了那条痕迹一眼，蹲下来改造了第三枚共鸣符，定位改到乱石滩北边的一座荒坟。

第三枚改造完，胸口的刺痛蔓延到了肩膀。他把领口扯开看了看——那道浅红色痕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从锁骨一路延伸到肩窝，边缘微微发烫。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动时能听到关节咔嗒响了一声，比平时脆。不是血引术在扩散——是改造共鸣符时每一枚都要调用混沌先天体去剥离邪气，三枚下来等于连续剥离了三次，身体的负荷在累积。

他把扫帚从左手换回右手，从怀里掏出干粮咬了一口。干粮是伙房老孙头在他走之前塞的，用油纸包了好几层，还热乎的时候闻着香，现在凉透了硬得像石头。嚼了两口发现里面有块东西咬不动——是块咸肉，老孙头偷偷夹在里面的。苏阳把咸肉含在嘴里慢慢软化，心想老孙头每次都在干粮里藏东西，上次藏的是半个咸鸭蛋，这次是咸肉，花样还挺多。

正嚼着，废墟角落里一片被碎石压住的纸角让他停下了咀嚼。他把碎石踢开，抽出那张纸。是一封没烧完的密信，纸质很细，和黑风寨密室里那封血煞宗内务堂的信同一种纸。信的内容烧了大半，只剩右下角两行字：“……血池位于青阳城分舵地下三层，可同时浸泡二十人。新一批——”后面烧没了。

血池。血煞宗弟子接受血池洗礼的地方。柳槐说过血池里是腐泥的味道。殷血衣的手臂上全是血池洗礼留下的血色符文。青阳城分舵的血池是最大的，能同时浸泡二十人。苏阳把密信折好收进怀里，和柳槐的地图、殷血衣的假山密道入口放在一起。

他站起来，把扫帚扛回肩上，准备继续赶路。迈出废墟时脚步顿住了。

官道对面的山坡上站着一个穿青衫的人。隔着一条官道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轮廓。青衫洗得发白，袖口挽到肘弯，露出半截手臂。苏阳看不清他的脸，但能看清他站着的姿势——重心落在右脚上，左肩比右肩低了半分。

苏阳见过这个姿势。密道里那个血袍人，左脚踏地比右脚重半拍。面前这个人站在坡上没有动，但他的重心压着右脚，说明他习惯了左脚发力起步——和血袍人一模一样的发力习惯。

两个人隔着官道对视了几息。山风吹过，坡上的矮松哗哗响了一阵，青衫人的衣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然后他转身走了，不快不慢，消失在坡顶的松林后面。从转身到消失，没用身法，就是走路——但每一步踏地的节奏都很匀，匀得不正常。

苏阳站在废墟边上，看着那片松林。山风停了之后，官道上安静得只剩下碎石从坡上偶尔滚落的声响。他把嘴里那块咸肉咽下去，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血煞宗的人已经知道他来了。不是跟踪，是在前面等。第一个联络点香炉里那三炷香，是故意点给他看的。困杀阵不是陷阱——是请帖。

他把扫帚换到另一个肩膀，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青阳城还有两百里。前面还有两座联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