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残灯择火，心印留声｜后事预筹（2/2）

虚空之上，一道流光飞至，晏淮赶来知妄台。

岁月同样在他身上刻下深重痕迹，头发大半花白。荒拓这些年平稳运行，可他也已是暮年。

“三位候选已经遣出试炼。”晏淮站到沈砚身侧，望着玉匣，“我也在荒拓挑选后继。我百年之后，荒拓同样需要能守住盟约、恪守三重心辨试炼的继承者。我们这一辈的人，都快要退场了。”

“时代总要向前。”沈砚声音很轻，“我们订立盟约，铺下道路，却不能替后世走完。”

“你心中，最担心后世会出现什么局面？”晏淮问道。

沈砚望向漫着淡淡灰霭的浩瀚星海，目光悠远。

“我怕两种偏执卷土重来。其一，守墟后世掌权者，厌倦无休止的人心拉扯，重启重典，以武力强行禁绝一切对安寂的向往，把守墟变成禁锢情绪的牢笼。其二，荒拓再出顾衍一样的狂热之人，撕毁盟约，重新向外散播安寂，蛊惑万域。”

“还有第三种。”晏淮补充，“后世之人安逸久了，看不见寂灭潜藏的暗影，放松警惕，任由空壳残势悄悄壮大，等到浩劫降临，为时已晚。”

二人相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底的忧虑。

太平只是暂时的表象，危机永远蛰伏在人心深处。

“所以，要留下遗言心印。”沈砚缓缓说道，“我将这一生所见所悟，对制衡、对苦难、对安寂的思考，化作一道可留存的心印，封入玄玉匣。不做铁律，不为教条。只是留给下一任执枷者的参考。可以听从，也可以推翻。”

“我也留下一份，存入荒拓的道藏阁。”晏淮应道，“记下荒拓一路的血泪，盟约订立的代价，提醒后来者，狂热会带来何等毁灭。”

晚风浩荡，卷过高台石栏。

沈砚抬手，缓缓催动残存的心念力量。

丝丝缕缕微光自他神魂之中剥离，没有宏大的术法光芒，是他数十年承受万苦之后沉淀下来的感悟：苦难真实，抉择可贵；不崇寂灭，亦不鄙安寂；制衡非征战，乃是代代人的自持与警醒。

一缕柔和的心印灵光，缓缓沉入玄玉匣之内，与历代先辈的心念，静静共存。

做完这一切，沈砚身子微微一晃，脚步踉跄几分。剥离神魂心印，再度损耗本就濒临枯竭的本源。

晏淮伸手扶住他的臂膀。

“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还没有。”沈砚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三名候选试炼所在的星域方向，“要等他们试炼归来。亲眼看清，谁有资格接过这副万古枷锁。”

星海辽阔，日月漫行。

属于旧一代的烛火，正在缓缓走向燃尽之时。而下一代的火种，正在世间苦难与烟火之中，默默淬炼成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