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账本（1/2）

陆深和苏晚晴在招待所门口上了车的时候，日头正烈。何组长派的是辆黑色的帕萨特，司机还是昨天那个，三十出头，戴眼镜，手放在方向盘上，没动。

省审计厅。苏晚晴说，三楼，三零二室。

知道。司机说，何组长交代了。

车子驶出招待所院子，上了高架。天已经完全亮了，路上的车多起来，一辆接一辆地往前挪。陆深看了看表，日头刚过中天。从城郊到省审计厅，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

走哪条路。司机问。

高架。苏晚晴说，

陶承志的办公室。苏晚晴说，半年没去了。

陆深说。

东西还在吗。

不知道。陆深说，何组长说门锁着。

钥匙哪来的。

不知道。陆深说，何组长给的。

办公室的人给的。苏晚晴说。

可能。陆深说，陶承志是副处长，办公室的人不敢不给。

苏晚晴没说话。她发动车子，驶过高架的出口。

鉴定结果。她说，陶承志签了字。

签了。陆深说，第五栏原始内容是陶承志。

那陶明远。

中毒。陆深说，因为陶承志签了字。

王建军。苏晚晴说，那个司机。

豫东周口市鹿邑县人。陆深说，半年前辞职回了老家。

还在老家吗。

不知道。陆深说，门锁着，没人。

苏晚晴没说话。绿灯亮了，她踩了油门，车子往前开。

省审计厅是一栋八层的老楼，外墙刷着灰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的水泥。门口挂着一块铜牌，省审计厅四个大字是金色的，但已经氧化成了暗黄色。

我在这儿等你。苏晚晴说。

不用。陆深说，一起上去。

两个人下了车，走进大厅。大厅里有个服务台，台后坐着个女人，四十来岁，戴着口罩。

我找三楼，三零二室。陆深说，陶承志的办公室。

女人敲了敲键盘。陶承志半年没来了。她说，办公室锁着。

我们有钥匙。陆深说。

女人抬起头，看了看陆深，又看了看苏晚晴。三楼，电梯在那边。她说。

陆深和苏晚晴上了电梯。电梯里的灯坏了一半，剩下的那半个忽明忽暗，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像电影里的审讯室。电梯上到三楼，门开了，一股旧纸的味道涌出来，比一楼更浓。

三楼的走廊很长，两边都是办公室的门，木门，漆成绿色的。三零二室在走廊尽头，门上有个小窗，窗里能看到里头一张办公桌。

陆深从兜里摸出那个黄色的信封，捏了捏，里头有三把钥匙，一把大的，两把小的。他把大的那把拿出来，插进锁孔。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转了转钥匙，锁舌弹开，发出咔哒一声。

门开了。

办公室里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办公桌上有台电脑，屏幕是黑的，上面落了一层灰。文件柜是铁的，漆成绿色的，跟门一个颜色，柜门上有道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划过。

找什么。苏晚晴问。

不知道。陆深说，何组长说陶承志手里有比纸更重要的东西，可能在他的办公室里。

从哪开始。

文件柜。陆深说，抽屉也看看。

他从兜里摸出那两把小的钥匙，一把一把地试。第一把插进抽屉的锁孔，转了转，没开。第二把插进文件柜的锁孔，转了转，开了。

文件柜的门弹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里头有十几份文件，都用档案袋装着，档案袋上写着字。

陆深一份一份地翻。第一份是安居计划二〇一七年的预算，第二份是二〇一八年的预算，第三份是二〇一九年的预算。

都是预算。他说。

还有吗。

陆深说，最底下有个黑色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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