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还活着(1/2)
下午两点,陆深和苏晚晴在招待所门口上了车。何组长派的是辆黑色的帕萨特,司机是个生面孔,三十出头,戴眼镜,手放在方向盘上,没动。
海城第三医院。苏晚晴说,七楼,十二床。
知道。司机说,何组长交代了。
车子驶出招待所院子,上了高架。天已经完全亮了,路上的车多起来,一辆接一辆地往前挪。陆深看了看表,两点十分。从城郊到海城第三医院,不堵车的话三十分钟。
走哪条路。司机问。
高架。苏晚晴说,
你看过病历了吗。苏晚晴问。
看了。陆深说,何组长给的复印件。
写的什么。
重金属中毒。陆深说,具体是哪种,医生说不上来。
半年前。苏晚晴说,十月二十号左右。
陆深说,陶承志十五号从豫东回来,二十号司机辞职,陶明远中毒住院。三件事,半个月里。
苏晚晴没说话。她发动车子,驶过高架的出口。
陶承志。她说,他知不知道他哥中毒了。
可能知道。陆深说,不然他不会躲起来。
那为什么不报警。
不知道。陆深说,也许他不能报警。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红灯还有五十秒。陆深从兜里摸出那个信封,又看了一遍。病历是三张 A4 纸,第一张写着入院记录,第二张写着检查结果,第三张写着治疗方案。
入院记录上有一行字:患者意识丧失,原因不明。
五十秒。苏晚晴说。
什么。
绿灯。苏晚晴说,还有五十秒。
陆深把信封放回兜里。绿灯亮了,苏晚晴踩了油门,车子往前开。
海城第三医院是一栋十五层的老楼,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的水泥。门口挂着一块铜牌,海城第三医院六个字是金色的,但已经氧化成了暗黄色。
我在这儿等你。苏晚晴说。
不用。陆深说,一起上去。
两个人下了车,走进大厅。大厅里有个服务台,台后坐着个女人,四十来岁,戴着口罩。
我找七楼,十二床。陆深说,陶明远。
女人敲了敲键盘。探视时间三点到五点。她说,现在不行。
我是省纪委的。陆深说,有公务。
女人抬起头,看了看陆深,又看了看苏晚晴。七楼,重症监护室。她说,先登记。
她递给陆深一张表,上面写着姓名、单位、探视对象、探视时间。陆深填了表,递回去。
上去吧。女人说,电梯在那边。
陆深和苏晚晴上了电梯。电梯里的灯坏了一半,剩下的那半个忽明忽暗,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像电影里的审讯室。电梯下到七楼,门开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涌出来,比一楼更浓。
七楼的走廊很长,两边都是病房的门,铁门,漆成绿色的。十二号病房在走廊尽头,门上有个小窗,窗里能看到里头一张病床。
陆深敲了敲门。门开了,里头是个护士,三十来岁,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
探视。陆深说,省纪委的。
护士点了点头,把他们领进病房。病房不大,一张病床,床边摆着两台机器,一台是心跳监护仪,一台是呼吸机。病床上躺着个人,瘦,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管子。
陶明远。护士说,半年前送来的,到现在还没醒。
陆深走到病床前,看着陶明远。他五十来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身上插着五根管子,一根在鼻子里,一根在脖子里,三根在手臂上。
他还活着。陆深说。
活着。护士说,但醒不过来。
能说话吗。
不能。护士说,他昏迷了半年,脑电波很弱。
有没有人来看过他。
护士说,半年前有个男的,四十来岁,说话带着点口音,像是豫东那边的。他付了半年的医药费,每个月十五号打五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