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七年（2/2）

七年时间足够让很多东西消失——证人、证据、记忆。但方远山的数据还在，孟凡国守住了它，守了整整七年时间。

我需要去找秦漫雪。陆深说，方远山的数据需要和秦漫雪的XRD报告做正式的交叉验证。如果两组数据在同一个实验室用同一套方法比对，出具联合分析报告，这份东西在法律上就站住了。

苏晚晴看着他。你信不过孟凡国？

我信得过，但法庭不信。孟凡国是化学学院的研究员，不是方远山本人的授权代理人。如果对方律师质疑数据来源的合法性，我们需要秦漫雪的实验室背书。

她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她把笔记本翻到另一页，上面列着几个名字和电话号码。保卫处那个值班员打了两次电话都不接，我觉得该再试一次。

他不想跟这件事有关系。陆深说，但方远山出事当天进出法学楼的人，他是唯一能确认的活人。

我会再打。苏晚晴把笔记本合上，如果他还是不接，我打算去一趟。

陆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苏晚晴，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他已经熟悉的东西——她做了决定就不会改。

注意安全，陈铁柱最近没别的事，让他跟你去。

他不会同意给人当保镖。

不用他同意，我让他去。

苏晚晴笑了一下，很轻。她把笔记本放进帆布包里，站起来穿外套。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桌面，方远山的数据和秦漫雪的报告并排放在一起，纸张的边缘几乎对齐。七年前和七年后，两张纸上写着同样的结论。

晚上在这里碰头。她说，然后推门出去了。铁楼梯在她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往远去。

陆深背着包走到窗边。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远处工地传来打桩机的声音，四秒一次，沉闷而有节奏。他低头看了一眼背包，信封的一角从拉链缝隙里露出来，牛皮纸的颜色已经泛了黄。

他拉开拉链把信封按进去，拉好，出门。巷子里的空气带着土腥味，混着远处飘来的粉尘。打桩机的声音从工地那边传过来，每一下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他沿着巷子往南走，拐上主路之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里，他说了一个地址。车窗外面的街景慢慢往后退，远处的工地还在打桩，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他把背包放在膝盖上，手没有离开拉链。

秦漫雪的实验室在政法大学附近，从安全屋过去要四十分钟。他在后座上把方远山的数据又看了一遍，每一组数字都在提醒他——七年前就有一个人看到了真相，而他用了七年才走到这里。

出租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陆深看着窗外的十字路口，行人从斑马线上走过，没有人知道这辆车上装着什么。绿灯亮了，车继续往前开。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已经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