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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拆迁时间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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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杯壁的茶垢洗不掉了,旁边那只杯底有一道裂纹用透明胶粘着。张维国的习惯和方远山一样,喝茶不用茶包,用散叶,杯底永远有一层茶渣。

张维国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自己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方老师出事之前三天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说他发现了很大的东西,语气很急,不像平时那样能坐下来慢慢聊。”

陆深问他具体说了什么,张维国说他问他什么东西,他说不是电话里能说的那种,让我别管,说他会处理。

张维国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手很稳。“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我老伴的生日,她比我小三岁,属兔的,退休前在附中教数学,她忙了一整天做了一桌子菜,方老师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在切蛋糕,9月12号。”

9月12号,方远山9月15日去世,中间隔了三天。

“那三天他频繁进出实验室。”张维国把杯子放下。“那几天我正好在系里,看到他好几次,每次都抱着一摞文件进去,很晚才出来。我问他在忙什么,他说在调以前的资料,2017到2019年的资料全翻出来了。”

“他还打了很多电话。”张维国想了一下。“打完电话就在白板上写东西,写完又擦掉。我进他办公室的时候白板上还有痕迹,擦得不干净。他那时候很焦虑,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发现了一个很大的东西,大到不敢一个人扛。”

陆深问是不是原话,张维国说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然后模仿方远山的语气,语速比刚才慢了一截。“‘维国,我发现了一个很大的东西,大到我不敢一个人扛。’我问他是什么,他摇头,说不能说,说了会连累我。他只说了几个词:数据,很多人,不对。”

“9月14号晚上,他出事前一天。”张维国的声音慢下来。“他来找我,晚上十点多,敲我的门,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陆深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他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不是害怕,是很认真,那种认真我在别的地方见过,他带学生做毕业论文的时候也是那种表情,一件事想了很久,该做的都做了。”

陆深问他说了什么,他说,‘维国,这个信封你帮我收着,如果我出了事,交给一个叫小陆的学生。’”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有个女人在楼下喊孩子回家吃饭,她的声音从三楼传下去,带着一种催促的急切,在楼道里回荡了一圈。

陆深问信封在哪里,张维国站起来走进卧室,衣柜后面有一只保险柜,他弯腰输入密码,柜门弹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已经发黄,边角磨损,但封口完好。正面是方远山的笔迹,八个字:“如我不在,交小陆。”

陆深接过信封。手指碰到牛皮纸的时候感觉到纸张比外面的温度凉。信封不厚,但能摸到里面有东西。他翻开信封的封口,里面是折叠的A4纸和几张复印件。他没有在张维国家打开。

“他出事之后第二天我就想联系你。”张维国重新坐下来。“但那三天你电话打不通,后来学校说是实验事故,家属也没说什么,我就把信封锁进保险柜。

每年方老师忌日的时候他都会拿出来看一眼,他老伴问他信里写了什么他也不说,她也没有再问,她大概猜到了信里的东西不轻。”

七年。信封在保险柜里等了七年,而保险柜的密码张维国一直没有改过。

陆深站起来说谢谢张教授。

“信封里的东西你看完再说。”张维国送他到门口,他老伴在厨房收拾碗碟,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她冲陆深点了点头,她的头发花白但扎得很整齐。“方老师当年让我交给你,一定有他的道理。”

陆深把信封放进外套内袋,拉上拉链。走到楼下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后面张维国站在窗帘旁边,没有挥手。

他伸手摸了一下外套内袋,信封还在。纸张的轮廓隔着布料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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