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拆迁时间线（1/2）

秦漫雪站在实验台旁边，手里的笔没放下，她的目光还停在电镜照片上，她白大褂的领口洗得发白，她的马尾扎得比上班时更高，她的手指尖泛着淡黄色，在日光灯下很明显。

“那些传感器不是市面上买得到的东西，”她说，她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你要查供应商的话把型号拍给我，我可以从涂层配方反推。”

他点了一下头，走出实验室，秦漫雪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没有追出来。楼梯间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从四楼一直传到一楼大门。

面包车停在政法大学南门外。陈铁柱在驾驶座上嚼利群，看到他出来把烟从嘴里拿掉。

陆深说等会儿，坐进副驾驶拿出手机拨周航的号码，响了两声接通，让他去城市更新办公室查金和路一百二十七号的拆迁档案，查它什么时候被列入拆迁范围，谁批的。

周航没问为什么，只说给他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周航回电话，背景是街上的人声，他像是在马路边上打的。“查到了，金和路一百二十七号，2017年10月初列入城市更新拆迁范围。”

2017年10月。方远山2017年9月出事，中间只隔了两周。

陆深说正常程序这种楼不应该三年内拆，周航说对，他查了，海城城市更新条例，2000年前建成的住宅楼设计寿命五十年，金和路那批楼1985年竣工，到2017年才三十二年，正常不在拆迁名单上，除非有结构安全鉴定报告认定不适合居住。”

陆深问他有没有找到那份鉴定报告，周航说档案里没有，但审批表上有一个签名，林远洲。

“林远洲，林氏建设董事长，城市更新专家咨询委员会副组长。”周航念出档案上的职务。“他的签名把这栋楼提前纳入了拆迁计划。”

陆深挂了电话，陈铁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问。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在排一条拆迁时间线。方远山9月出事，两周后他的楼被列入拆迁，这条拆迁时间线的推动者叫林远洲，而林氏建设是安居计划的分包方。方远山如果查到了安居计划的系统性问题，那他在自己住的那栋楼里画测量标记就不是随便画画。

而拆掉那栋楼的人偏偏就是和他同一个链条上的人。

拆掉那栋楼不只是拆掉方远山住过的地方，是拆掉证据。

“去海城大学。”

陈铁柱挂挡起步。面包车驶上主干道的时候，远处工地传来打桩机的闷响。一下，两下。四秒一次。

下午三点。海城大学教职工家属楼，1998年建成，六层红砖，和方远山旧居同一年代的产品。三楼东户。陆深按门铃，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灰色毛衣，头发全白，精神不错。

张维国开门看到来人，确认他是陆深之后侧身让进。

张维国，海城大学土木工程学院退休副教授，方远山生前同事，教结构力学，和方远山在同一个教研室待了二十年。

“进来吧，我等你电话等了很久。”

客厅不大，书架占了整面墙。陆深扫了一眼，最方远山的笔迹。茶几上有两只搪瓷杯，白底蓝字，海城大学校庆纪念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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