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困兽犹斗（2/2）
苗文青脸色惨白，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似乎在寻找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王浩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如同地狱般的战场。火光映照着他沾满血污和硝烟的脸，左臂的王冠虎头刺青在晨曦微光中狰狞毕露。他能看到敌人如同黑色的潮水，正从被炸开的侧翼缺口疯狂涌入！看到自己的兄弟们在浴血奋战，一个个倒下！
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然而，就在这大厦将倾、万念俱灰的瞬间！
王浩猛地转身！眼中那冰封的绝望瞬间被一种更恐怖、更决绝的疯狂所取代！那是一种困兽犹斗、玉石俱焚的狠厉！
“苗哥！”王浩的声音如同寒冰炸裂，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启动‘地火’计划！”
“地火？！”苗文青浑身剧震，眼镜片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浩，“浩哥！那是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一旦启动，整个开元楼……”
“我知道！”王浩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金铁交鸣，在硝烟弥漫的顶楼回荡，“楼没了，可以再建！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黑龙会想要我们的命，想要踩碎黑虎帮的骨头？做梦！”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声音冰冷而疯狂：
“小松！我是王浩！‘地火’！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一个平时总是嬉皮笑脸、此刻却带着金属般冰冷质感的声音传来：
“收到！浩哥！‘地火’预热！三十秒倒计时！请……保重！”
王浩挂断电话，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苗文青，扫过痛苦挣扎的宇城飞，扫过泪流满面的楠楠，最后定格在苗文青的电脑屏幕上。
“苗哥，通知所有兄弟，放弃一楼和二楼！全部撤到三楼以上！死守楼梯口！准备迎接冲击！”王浩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叶展！黑蜘蛛！小春！放弃外围！立刻撤回楼内！守住三楼通道！”
命令通过残存的无线电迅速下达！
楼下正在血战的孟亮、拳虎、阿九、元少等人，听到命令，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王浩绝对的信任，立刻放弃阵地，带着残存的兄弟，边打边撤，向着楼梯口退去！叶展、黑蜘蛛、小春也如同鬼魅般摆脱纠缠，撤回楼内。
进攻的黑龙会和老斧帮人马，看到黑虎帮突然放弃抵抗，全面收缩，以为对方终于崩溃了！顿时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嚎叫，如同打了鸡血般，更加疯狂地涌进大楼，沿着楼梯向上冲杀！他们要一鼓作气，彻底碾碎黑虎帮的核心！
顶楼，王浩看着屏幕上代表敌人的红色箭头如同潮水般涌入大楼，迅速向上蔓延。他默默倒数着。
十、九、八、七……
宇城飞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挣扎着，在楠楠的搀扶下，靠坐在墙边，胸口的狼头纹身随着他沉重的呼吸微微起伏，那双黯淡的狼眼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苗文青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握着那个染血的笔记本。
六、五、四、三……
楼下，敌人疯狂的喊杀声和零星的枪声越来越近！他们已经冲上了二楼！三楼楼梯口传来了激烈的交火声！孟亮等人的怒吼和敌人的嚎叫混杂在一起！
二、一……
王浩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疯狂的光芒！
轰隆隆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恐怖巨响，骤然从开元大酒楼的地基深处爆发出来！！！
不是爆炸！是比爆炸更低沉、更恐怖、仿佛整个大地都在呻吟的剧烈震动！！！
整栋开元大楼，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剧烈地摇晃、扭曲！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天花板大块大块地剥落！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
“怎么回事？！”
“地震了？！”
楼下正在向上冲锋的敌人瞬间乱作一团！惊恐的尖叫取代了喊杀声！他们立足不稳，如同滚地葫芦般摔倒，互相踩踏！楼梯在剧烈的震动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轰！轰！轰！
紧接着，是连续几声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巨响！仿佛地下的熔岩找到了宣泄口！
开元大酒楼的一楼和二楼，靠近地基承重柱的区域，猛地向下塌陷！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整个底层！炽热的、橘红色的火焰混合着浓烟和尘土，如同地狱的熔岩，从塌陷的地板裂缝中、从炸开的墙体破口中，狂暴地喷涌而出！！！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响彻整栋大楼！那些涌入一楼二楼的黑龙会和老斧帮精锐，首当其冲！他们被塌陷的地板吞噬，被喷涌的地火瞬间吞噬！火焰如同来自地狱的舌头，舔舐着一切！人体在高温下扭曲、碳化！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皮肉烧焦的恶臭和绝望的哀嚎！
“地火”计划！这是小松这个车辆改装天才，结合了王浩早年埋设的、用于同归于尽的液体燃料管道和地下炸药，所设计的最后杀招！一旦启动，引爆地下燃料库和承重炸药，让整栋楼的地基变成喷发的地狱之火！这是真正的焚城之火！
顶楼也在剧烈摇晃！王浩、苗文青、宇城飞、楠楠死死抓住身边固定的物体。破碎的落地窗外，可以看到冲天而起的烈焰和浓烟，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楼下传来的不再是喊杀，而是人间炼狱般的惨叫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涌入大楼的敌人主力，几乎在瞬间被这恐怖的地火吞噬、重创！
宇城飞看着窗外那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听着楼下敌人绝望的哀嚎，苍白如纸的脸上，竟然扯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疯狂的笑容！他胸口的狼头纹身，仿佛被这地狱之火点燃，那双赤红的狼眼，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再次缓缓睁开！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疯狂的光芒！
“哈…哈哈哈…咳咳咳……”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发出嘶哑的笑声，“烧…烧得好！烧死这群狗娘养的！”
苗文青扶了扶歪斜的眼镜，看着屏幕。代表敌人的红色箭头，在底层区域瞬间消失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进攻的狂潮被这惨烈到极致的手段硬生生打断！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地火主要吞噬了底层和涌入的敌人，但大楼结构严重受损，随时可能彻底崩塌！而且，外面还有大量的敌人没有被卷入地火！更重要的是，三楼的楼梯口，还有少量冲上来的敌人，正在与退守的孟亮、元少等人进行着最后的白刃战！
王浩拎起那把已经砍得卷刃的狗腿砍刀，眼中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更深的冰冷和决绝。地火只是争取了喘息之机！
他看了一眼依旧蜷缩在角落武器库方向，那里没有任何动静。砖头……
“苗哥，联系叶展，让他带影组，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李叔！救他出来！笔记本里的证据，是翻盘的关键！”王浩语速飞快地命令。
“是！”苗文青立刻开始操作残存的通讯设备。
王浩又看向痛苦喘息却眼神疯狂的宇城飞：“宇哥，还能动吗？”
宇城飞挣扎着，在楠楠的搀扶下，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胸口的狼头赤目圆睁，他抓起旁边一瓶还没完全摔碎的伏特加，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焰般灼烧着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胃，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却也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凶戾的力量！
“死不了！”他声音嘶哑，带着血腥味，抓起地上的一把霰弹枪，“走！浩子！去三楼！剁了那群冲上来的杂碎！”
王浩重重点头，拎着砍刀，与摇摇欲坠却凶焰滔天的宇城飞，并肩走向硝烟弥漫、杀声再起的楼梯口。楠楠看着宇城飞的背影，泪流满面，却咬着牙没有阻拦。
苗文青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再看向屏幕上那代表整个北园局势的、依旧一片血红的标记，最后目光落在那本染血的笔记本上。他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阶段。地火焚尽了入侵者，却也点燃了黑虎帮最后的疯狂。生存还是毁灭，就在这摇摇欲坠的开元楼顶，在这血与火的炼狱中，一决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