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困兽犹斗（1/2）
黑色普桑带着金浪屿的血腥气，如同愤怒的犀牛，冲破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咆哮着冲向城南的心脏——开元大酒楼。
越靠近开元路，空气中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就越发浓重刺鼻。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如同滚雷般连绵不绝，从开元楼方向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疼。整条开元路如同被战火犁过，两侧店铺的玻璃几乎全部碎裂，招牌歪斜，燃烧的汽车残骸堵塞了部分道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随处可见倒伏的尸体，有黑虎帮的兄弟，也有穿着杂色衣服的老斧帮残党，更多的是胸口绣着狰狞黑龙标志的精锐！
显然，黑龙会和老斧帮的这次反扑，目标明确，倾尽全力！就是要趁王浩和部分精锐不在北园，宇城飞胃疾发作的虚弱期，一举拔掉黑虎帮的总部，摧毁他们的象征！
车子在离开元楼还有两百米的地方就被激烈的交火和路障逼停。流弹呼啸着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浩哥！前面过不去了！”叶展死死把住方向盘，脸色凝重地看着前方如同绞肉机般的战场。
王浩透过布满裂痕的车窗望去，瞳孔再次收缩。
开元大酒楼，这座昔日辉煌的庞然大物，此刻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正门和几个主要入口早已被炸得面目全非，用沙袋、汽车残骸和家具构筑的临时工事后，孟亮、拳虎、阿九等兄弟正带领着残余的力量拼死抵抗！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进攻方，不时有敌人惨叫着倒下，但更多的敌人如同潮水般涌上来，悍不畏死！黑龙会的枪手训练有素，火力凶猛精准，不断压制着黑虎帮的火力点。老斧帮的亡命徒则像疯狗一样，利用掩体疯狂冲击，试图撕开裂口！
楼体上布满了弹孔，好几扇窗户都在冒着黑烟，显然是火箭筒或者炸药造成的。二楼一个窗口，周强强架着一挺轻机枪在疯狂扫射，压制着楼下的敌人，但很快就被几发精准的狙击子弹打得抬不起头，窗框碎石飞溅！
“妈的！火力太猛了！他们有重武器！”拳虎的怒吼声透过激烈的枪声隐约传来，他半边身子都是血，依旧在奋力还击。
王浩的心沉到了谷底。金浪屿被血洗，高琪惨死，开元楼岌岌可危！黑龙会这次的反扑，凶狠、精准、不计代价！
“黑蜘蛛！小春！清理两侧制高点！叶展，跟我下车！从侧翼杀进去！”王浩没有丝毫犹豫，推开车门，拎着那把从金浪屿带出来的、沾满敌人鲜血的狗腿砍刀，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叶展紧随其后，双枪在手，精准地点射着暴露的敌人。
黑蜘蛛如同真正的影子，瞬间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小春则如同灵猫般攀上旁边一栋低矮建筑的楼顶，冰冷的钢弩在晨光中寻找着猎物。
噗！噗！
两声细微的破空声响起，对面楼顶一个正在操控火箭筒的黑龙会枪手和一个狙击手，几乎同时闷哼一声，咽喉或眉心多了一根毒针，栽倒在地。
王浩和叶展如同两把尖刀，从侧翼狠狠插入了进攻方的阵线！王浩手中的狗腿砍刀带着复仇的怒火，每一次挥砍都势大力沉，精准狠辣！一个试图拦截他的黑龙会枪手被他连人带枪劈成两半！叶展的双枪如同死神的点名，枪枪咬肉，压制着侧翼的火力。
他们的突然出现和凌厉攻击，瞬间打乱了进攻方的节奏！一部分敌人被吸引过来，减轻了正门工事的压力。
“浩哥！！是浩哥回来了！！”工事后面，一个眼尖的兄弟看到王浩浴血拼杀的身影，发出狂喜的嘶吼！
“浩哥回来了！兄弟们！杀啊！！”孟亮、拳虎等人精神大振，如同打了强心针，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王浩和叶展如同旋风，硬生生在敌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了工事后面。
“浩哥！”孟亮脸上混杂着血污和汗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看到主心骨的激动，“宇哥在楼上！苗哥在指挥！我们快顶不住了！对方人太多了！还有重武器！”
“宇哥怎么样？”王浩最关心这个。
“胃疼得厉害！吐了几次血！但死活不肯下去！就在顶楼盯着！”孟亮急道。
王浩心头一紧！宇城飞那千杯不醉的胃，终究是到了极限！在这种时候发作，简直是雪上加霜！
“苗哥呢？”
“苗哥在总控室！对方切断了我们的电力和通讯！苗哥在用备用电源和无线电指挥！他说……他说对方这次是总攻！要拼命！”阿九拖着一条伤腿，靠在沙袋上喘息着补充。
轰——！！！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在酒楼侧面响起！砖石飞溅！浓烟滚滚！几个兄弟惨叫着被气浪掀飞！
“妈的！他们炸开了侧翼的墙！”拳虎目眦欲裂，“小三子！带人堵住缺口！”
“跟我上！”小三子吼了一声，带着几个还能动的兄弟扑向被炸开的缺口，与涌进来的敌人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形势危急到了极点！酒楼正门和侧翼同时告急！敌人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
王浩眼中寒光爆闪！他知道，必须尽快见到宇城飞和苗文青，了解全局！他看了一眼叶展：“叶展，你留在这里，帮孟亮稳住防线！我去顶楼！”
“浩哥小心！”叶展重重点头，立刻投入战斗。
王浩不再犹豫，拎着滴血的砍刀，如同旋风般冲进一片狼藉的酒楼大堂。大堂里同样在激战，但比外面稍好，黑蜘蛛如同鬼魅般在残垣断壁间游走，短刺每一次闪现都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有效地阻滞了敌人的深入。小春的钢弩也在关键位置提供着致命的支援。
王浩一路砍杀，踩着敌人的尸体和破碎的家具，冲向通往顶层的楼梯。
顶楼，宇城飞的专属套房兼指挥所。
这里同样不复奢华。巨大的落地窗有好几扇被子弹打穿，冷风夹杂着硝烟倒灌进来。昂贵的家具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弹壳和文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血腥味，还有……一股浓烈的伏特加混合着胃酸和血的味道。
宇城飞靠在一张翻倒的沙发后面，脸色苍白得如同金纸，豆大的冷汗不断从额头滚落。他一只手死死地、几乎要抠进自己胃部的位置，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蜷缩、颤抖。胸口的鸽子血狼头纹身，那双赤红的狼眼，此刻黯淡无光，甚至因为身体的剧痛而微微扭曲。他另一只手，却还紧紧抓着一个对讲机，对着里面嘶吼，声音嘶哑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凶戾：
“顶住！给老子顶住！城西的场子丢了就丢了！开元楼必须守住！……咳咳…苗子！苗子！李叔那边有消息了吗？！……操！”他猛地将对讲机砸在地上，牵动了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他痛苦地弯下腰，哇地一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污物！
楠楠守在他身边，眼眶通红，用湿毛巾不断擦拭着他嘴角的污血和冷汗，声音带着哭腔：“城飞！你别硬撑了！下去吧！求你了！”
“滚…开！”宇城飞猛地推开楠楠的手，眼中布满血丝，如同濒死的孤狼，“老子…死也死在这里！咳咳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和呕吐。
套房另一角，苗文青坐在一堆通讯设备前。这些设备大部分已经因为断电而瘫痪，只有几台依靠备用电池的无线电还在工作，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苗文青的眼镜片上布满了灰尘和汗渍，他脸色同样凝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仅存的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城市地图和不断变化的红蓝标记。
“浩哥！”苗文青看到王浩冲进来，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随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你回来了！金浪屿……”
“高琪走了。”王浩的声音冰冷，打断了他，将那个染血的笔记本拍在苗文青面前的桌子上，“她拼死保护的，黑龙会的毒品交易证据！还有，李叔危险！”
苗文青身体一震！拿起那本染血的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照片、甚至有几张模糊的录音存储卡！触目惊心！他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李市长失联了！”苗文青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动用了所有暗线，只知道他被省里一个紧急会议叫走，然后就被隔离审查了！罪名是……包庇黑社会，参与毒品交易！这明显是栽赃！黑龙会在白道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操！”宇城飞听到这里，气得又是一阵剧咳，吐出一口血沫，“这群狗娘养的！玩阴的！”
王浩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黑龙会黑白两道同时发力，要置黑虎帮于死地！
“外面情况怎么样？”王浩强迫自己冷静，看向苗文青。
“很糟！”苗文青指着屏幕上的地图，语速极快，“对方投入的力量远超预计！黑龙会的精锐至少来了三个小队！老斧帮的残党几乎倾巢而出！还有……我们内部可能出了叛徒！对方对我们的防御部署和弱点非常清楚！侧翼被炸开的口子就是证明！现在正门和侧翼压力巨大！元少带着他在广东拉回来的兄弟死守后门，但也快顶不住了！砖头……”苗文青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把自己关在武器库里，抱着他的围巾和砖头，状态很不稳定。我叫他，他也不应。”
王浩眉头紧锁。内忧外患！宇城飞重伤，砖头精神崩溃，元少独木难支，还有内鬼！
轰隆——！！！
楼下又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整栋楼都在摇晃！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
“浩哥！宇哥！苗哥！”对讲机里传来孟亮绝望的嘶吼，“侧翼缺口堵不住了！对方……对方冲进来了！兄弟们死伤惨重！顶不住了！！”
顶楼套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侧翼失守，意味着敌人可以源源不断涌入大楼，进行残酷的巷战！黑虎帮最后的防线，即将崩溃！
宇城飞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因为剧痛和虚弱重重跌坐回去，胸口的狼头纹身剧烈起伏，却黯淡无光。楠楠死死抱住他，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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