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按《大明律》，凌迟处死。（2/2）

李朝阳没说话。他走到刑架前，拿起案上一份供词。纸张上还沾着张岱的血指印，有些地方已经被汗浸模糊了。他垂眼扫了一遍......火油来源、军中铠甲编号、火箭暗记、江心伏击的时间地点，一应俱全。供词末尾，张岱的画押歪歪扭扭，但确确实实是他的字。

他随手将供词扔进墙角的炭盆。火苗“呼“地窜起三尺高，舔舐着纸面，墨迹在火焰中扭曲变形，很快化为灰烬，被气流卷起，飘散在空气中。

“英国公？“李朝阳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扎进骨髓：“明日此时，他自身难保。”

话音刚落，地牢甬道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喘息。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尖声宣旨，声音在石壁间来回碰撞，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圣旨到......！着锦衣卫指挥使李朝阳即刻释放英国公侄子张岱，不得有误！接旨......！”

最后一个字拖得老长，在石壁间嗡嗡回响。

骆养性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贴着地面，背脊绷得像一块铁板。地牢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张岱粗重的喘息。

李朝阳站着没动。

他低头看着小太监捧着的明黄绢帛。烛光映着上面的朱砂御印，红得刺眼，像一滴凝固的血。他伸手，接过圣旨，缓缓展开。绢帛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崇祯写旨时手在抖，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岱“字最后一笔拉出去老长，像一条颤抖的尾巴。

然后，他当着小太监的面，将圣旨折好，塞回太监怀里。动作很轻，却像一记耳光。

“回去告诉皇上。“他声音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张岱，臣不能放。谁求情都没用。”

小太监吓傻了，捧着圣旨的手抖得像筛糠，圣旨在他手里哗哗作响：“李、李大人！这是抗旨啊！抗旨是要掉脑袋的！英国公爷还在宫里等着呢！您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李朝阳抬眼，目光像两把刚从炉里抽出来的刀，在小太监脸上刮了一下。小太监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告诉皇上，臣一个时辰后，进宫面圣。”

他转身，蟒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积水，溅起几点泥星。

小太监站在原地，捧着圣旨，腿肚子转筋，半天没回过神来。

张岱在刑架上狂笑，笑声像哭，在石壁间来回碰撞，久久不散。

乾清宫正殿。

申时末，夕阳从殿门斜射进来，把蟠龙金柱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条条盘踞的巨蟒，蜿蜒在金砖地面上。

殿内空旷得让人心慌，三十六根金柱撑起穹顶，每一根都雕着五爪金龙，龙目圆睁，俯瞰着殿中之人。

铜鹤香炉里的青烟笔直上升，在夕阳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李朝阳大步踏入......方才他在刑房亲自审讯了另一名勋贵子弟，那人的指甲被他一根根拔下来。

张维贤站在殿中，像一尊石雕。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转头，看见李朝阳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说出话来。

崇祯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看着李朝阳走近。

崇祯拍案而起，声音却有些发虚，像纸糊的鼓，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单薄：“李朝阳！你胆敢抗旨！你眼里还有没有朕！有没有王法！”

李朝阳在殿中站定，拱手，不卑不亢：“陛下，张岱勾结军方，在江心纵火，意图谋害臣与公主。证据确凿，按《大明律》，凌迟处死，诛三族。陛下要臣放人......是让臣放虎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