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按《大明律》，凌迟处死。（1/2）

紫禁城，乾清宫西暖阁内。

银丝炭在铜盆里烧得通红，偶尔炸开一粒火星，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英国公张维贤跪在冰冷的砖面上，花白胡须随着颤抖的下巴一抖一抖。

他今年六十有三，须发虽白，脊梁骨却从未弯过......二十岁袭爵，三十岁总督京营，五十岁那年，魏忠贤的缇骑围了信王府，是他带着京营两百亲兵堵在府门前，保下当时还是信王的朱由检。

可今日，这位执掌京营兵权二十载的第七代英国公，却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膝盖重重砸在金砖上。

“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眉心一抽，却不敢挪动半分。

“陛下......老臣的侄子张岱，不过是年轻气盛，被人蛊惑......断不会做出资敌叛国之事啊！老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泛着水光，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堆。

他颤巍巍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那是崇祯还是信王时赐他的，玉上刻着“忠勇”二字，被摩挲得发亮。

“当年老臣在九千岁面前保下陛下，陛下曾亲口对老臣说不忘英国公大恩......”

他声音哽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把涌到眼眶的泪硬生生逼回眼底：“如今，如今就请陛下看在这份上，饶他一命！老臣......老臣愿辞了京营总督之职，告老还乡，削去爵位，只求陛下开恩......”

他说到最后，额头已经贴在了冰冷的砖面上，脊背佝偻成一座拱桥，花白头发散落下来，铺了一地。

崇祯坐在紫檀龙椅上，死死抠着扶手的龙鳞雕纹。

他登基才四个月，朝堂上魏忠贤的残党像地下的蚯蚓，断了一截又冒出一截。京营十万兵权全捏在眼前这人手里......没有张维贤，他连午门都走不出去。可李朝阳那个杀神......

崇祯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奉天殿前十七颗人头的画面。血顺着金砖缝隙流淌的样子，像一条条红色的小蛇，钻进他的梦里。他打了个寒颤，睁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

“张爱卿......“崇祯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秋风扫过枯叶，每个字都像从嗓子里磨出来的：“你先起来。此事，朕......朕已知晓。”

他伸手去拿御案上的朱笔。笔杆是象牙的，冰凉刺骨。他握住笔，笔尖悬在明黄绢帛上方，墨汁滴落：“吧嗒“一声，在绢帛上晕开一团黑渍。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一笔一划写下：

“着锦衣卫指挥使李朝阳，即刻释放英国公侄子张岱，不得有误。钦此。”

每一个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写完最后一笔，他手一松，朱笔滚落在案上，在明黄绢帛上又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张维贤老泪纵横，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咚咚咚“三声，额头撞在金砖上，磕得额角青紫一片，渗出血丝。他颤声道：“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老臣......老臣替张家列祖列宗谢陛下隆恩！”

他爬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转身走出西暖阁时，他回头看了崇祯一眼。少年天子的脸隐在烛光暗处，看不清表情，只有龙袍上的金线在微微反光。

半个时辰前。北镇抚司大牢。

地牢深处，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草和硫磺混合的恶臭。水珠从穹顶滴落：“滴答、滴答”，像催命的更鼓，每一声都砸在人心口上。

张岱被铁链锁在十字刑架上，焦黑的衣袍散发着腥臭味，脸上江火留下的水泡破了几个，黄水混着血痂结在脸颊上，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破纸。他抬头，看见李朝阳负手走进来，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回声在甬道里来回碰撞。

骆养性跟在身后，脖颈侧面的冰晶符文在火把光下微微闪烁，每走一步都跳一下，像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李朝阳！“张岱嘶吼，声音像破风箱，带着哭腔：“我是英国公的侄子！我叔祖执掌京营！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叔祖的兵明天就能踏平你这破衙门！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他拼命挣扎，铁链哗啦作响，磨得手腕鲜血淋漓，血顺着铁链滴落，在石板地上积成一滩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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