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萍水相逢，恩重如山。（2/2）

李朝阳说明来意，不多时，镖局总镖头便亲自迎了出来。

分宾主落座，奉上茶水，总镖头抱拳笑道：“大人放心，我镇远镖局走南京这条线已有十余年，路途熟稔，沿途绿林都给几分薄面。护送一位姑娘去南京，保管万无一失。”

李朝阳指尖轻叩桌面，直截了当：“我要你们派六名稳妥镖师，走水路护送她去南京。酬劳按最高规格算，我先付一半定金，人平安抵达，再付尾款。若是不能抵达，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说罢，他取出两张银票，推到桌上。

总镖头一看银票数额，眼睛一亮，连忙应下：“大人爽快！此事包在我身上！绝无差池！”

一旁坐着的柳儿，听到这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她原本以为，这位恩人是要带自己一同南下，哪怕做个端茶倒水的丫鬟，能跟在这样的人物身边，也是天大的造化。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是要雇镖局，将自己送去南京。

原来...... 自始至终，他都没打算带自己同行。

柳儿垂下眼帘，死死攥着怀中琵琶的琴身，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失落，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也是，他是什么人？

锦衣卫高官，来去如风，前程万里。

自己不过是个卑贱的卖唱孤女，萍水相逢，他肯出手相救，肯赠银指路，已是天大的恩情，自己怎能痴心妄想，奢求常伴左右？

议事已毕，雨后的风带着凉意，拂过柳儿单薄的衣衫。

“多谢大人周全...... 柳儿感激不尽......让大人费心了。”

李朝阳看她一眼，少女垂着肩，鬓边碎发被风吹乱，整个人透着一股怯生生的落寞，像株被雨水打蔫的小草。

他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那叠办好的路引文牒，又加了两百两银子，一并递到她手中。

“你在此启程，安心跟着走便是。到了南京高淳县，你可找李家村的人，只要报我李朝阳的名字......他们会给你寻个营生......这些银两你收好，路上用度足矣。赵家的事，不必再挂心。”

柳儿接过东西，入手沉甸甸的。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小女子...... 都记下了。大人恩德......没齿难忘。”

萍水相逢，恩重如山，已是奢望。

再多的念想，不过是徒增难堪罢了。

李朝阳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保重......”

一声落下，缰绳轻抖，马蹄声起。

绯红身影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柳儿立在原地，怀中抱着路引与银两，觉得心口空得厉害。

风卷起地上的残叶，沾湿了她的布鞋。

她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她终于懂得，这世间有些恩情，是用来偿还的，而不是用来盼望的。

就像这场雨，淋湿了她，却从未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