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指点船帮众人（1/2）
客栈大堂角落的八仙桌旁，几个汉子眼巴巴的看着一位中年男人。
茶壶里的叶子已经由卷变展，再由鲜绿泡成枯黄，伙计来续了三轮水，如今那茶汤淡得像是白水兑了点颜色。
船帮帮主余大海，现在也有些无奈。
算上今天，他们已经在这家毗邻码头的客栈里，足足等了李朝阳四天。
为了巴结这位大善人，大财主，还是锦衣卫佥事的李朝阳，余大海几乎是赌上了身家性命。
他不仅亲自带队，还将帮中八大护法请出了三位，加上副帮主郑有钱和一众堂主，香主，这支队伍浩浩荡荡，说是船帮的半壁江山也不为过。
可这一出门就是十多天，回去又要一些日子。
而高淳县的帮派老巢，只留了一位性情最沉稳的陈护法看守。
若是隔壁那向来不对付的水寨趁机发难，或是官府里那群，眼馋船帮产业的胥吏找茬，后果不堪设想。
“帮主......不能再等了。要不，让郑副帮主带一半兄弟，先回高淳县坐镇？您带着我们在这里，死守这儿等李佥事？”
说话的是分管漕运的中层头目，他说话声音很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余大海的望向远方，死死盯着街上逐渐西沉的日头。
那阳光从刺眼的金黄，变成了昏沉的橘红，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他沉吟良久，艰难地下了一个决定：“再等一天。若是明日卯时还没动静，郑有钱，你便带一半人先走。”
坐在下首的副帮主郑有钱，一张圆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刚想点头应承，却见余大海的瞳孔骤然收缩，紧紧盯住了客栈的大门。
与此同时，距离客栈尚有一段距离，一道青衫身影停下了脚步。
李朝阳眉头微挑，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浅笑。
作为踏入先天境的高手，他的耳力早已非同凡响。
寻常人听不到的细微声响，此刻正如同溪流般汇入他的大脑。
茶碗相碰的脆响，伙计擦桌子的窸窣，以及那个角落里，船帮成员们焦虑的低语，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看来他们是等急了，也怪自己疏忽，本来说了两三天，结果待了四天。”
李朝阳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服饰，才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步走向客栈。
哒......哒......哒......
脚步声不重，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穿透了客栈的喧闹，精准地传到了船帮一众武者耳中。
随着那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船帮的众人，几乎是本能地站起了身，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去。
方才还在余大海眼中闪烁的不耐烦，在触碰到李朝阳那双深邃的眸子时，瞬间烟消云散。
李朝阳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帮主余大海身上：“不好意思，武当玄真掌门实在好客，多留了我两天，让诸位久等了。”
余大海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抱拳，行了一记标准的江湖礼：“李佥事，您这是哪里的话！能得见佥事天颜，便是等上十天半月也是我等的福分！不碍事，万万不碍事。只是不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动身回高淳县？”
他问得很小心，眼神里还透着一丝乞求，生怕这位爷心情不好，又要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再“修养”个十天半个月。
李朝阳目光扫过众人略显焦灼的脸庞，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他们内心。
“若是各位着急，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余大海心中狂喜，但脸上还是堆满了尴尬的笑容，连忙摆手道：“让李佥事见笑了，实在是帮中琐事缠身，千头万绪，怕出乱子。这样，我让人去买些酒菜和物资，然后立马出发！”
“可以，按你的想法来。”
李朝阳微微颔首，径直走向一张空出来的椅子坐下。
半个小时后，夕阳将整片石河面，染成了瑰丽的红黄色，随着一阵风吹过，变得波光粼粼。
一艘十二桨快船破开浪花，向着高淳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船舱内宽敞明亮，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柔软无声。
固定的小木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还有余温的壮元红。
李朝阳端坐于主位，手里捧着一盏雨前龙井，看似随意地啜饮着。
余大海正襟危坐，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局促。
而郑有钱则是赔着笑脸，眼神时不时往那酒壶上瞟，却又不敢伸手去拿。
就在这一瞬间，李朝阳的脑海中，无形的金光悄然铺开，构筑出两行清晰的文字：
“余大海，男，四十二岁，好感度：六十。武学：潮汐功十二级圆满，大海无量掌十二级圆满，铁布衫十一级，碧波身法十一级。评价：根基扎实，内功受限，晋升先天后，难有寸近。”
“郑有钱，男，四十岁，好感度：四十二。武学：金蟾功十一级，百花错拳十一级，缠丝手十一级，草上飞身法十级。评价：心思活络，杂而不精，根基虚浮。”
李朝阳放下酒盏，眼底深处闪过难以察觉的幽芒。
这船舱里的宁静只是表象，真正的较量，或者说，真正的“交易”，才刚刚开始。
高淳县就在前方，而这座船帮的金山，正等待着他这把钥匙去开启。
船帮众人送他来武当山，也是有所求得，只是他们想要什么？又能交换什么？
“余帮主，郑副帮主，这一路枯燥，不如我们来切磋一二，活动活动筋骨？”
余大海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能被先天高手亲自切磋，那是求之不得的机缘，哪怕挨两下也是赚的！
“李佥事有雅兴，余某自然奉陪！只是小人这点微末道行，怎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我只怕是连李佥事，您一拳头也接不住......”
“无妨，我只守不攻，只用三分力。余帮主，你尽可放手施为。”
余大海心有猜测：对方突然提出切磋，难道是听到他们在客栈里的对话，有些生气了......所以想立威？
若是表现得畏畏缩缩，恐怕这位李佥事，反而看轻了船帮。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决然之色，将酒杯重重放下：“既然佥事有令，余某遵命！得罪了！”
话音落下，余大海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他像个沉稳的中年商人，那么此刻，他就是一尊蛰伏在船舱里的怒涛巨兽。
先天真气不再内敛，从体内鼓荡而出，带动着船舱内的空气，都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他双掌缓缓推出，气息突然变得厚重，仿佛一阵海风吹拂而过。
“大海无量！”
这一掌，不再是单纯的劲力，而是融入了余大海对“水”之道的感悟。
掌力如潮汐涨落，一波未尽，一波又起，连绵不绝，甚至在虚空中形成了一种拉扯力，试图扰乱李朝阳的气机。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后天高手，瞬间窒息的先天一击，李朝阳依旧端坐不动。
直到那幽蓝掌力临身，他才缓缓抬起右手。
这一次，他没有用指，而是并拢食指和中指，如剑般向前轻轻一划。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撕裂绸缎的声响。
李朝阳那两根看似纤弱的手指，竟直接切入了余大海，那如浪潮般汹涌的掌力之中。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先天真气透指而出，精准打在余大海掌力浪潮的“潮眼”之上......那是最薄弱的一环。
“噗！”
余大海只觉自己那浑厚的先天真气，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刺入了心窝，瞬间溃散瓦解。
一股无可抵御的柔劲，顺着双臂经脉逆流而上，震得他气血翻腾，连退五步，后背重重撞在舱壁之上。
“你的先天真气虽已生成，但运用太过粗糙。”
李朝阳收回手，脸上平静得像是在点评，晚辈的功课。
“潮汐之功，在于蓄势与爆发，更在于循环往复。你将真气一味外放，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内里空虚，破绽百出。若遇生死相搏，这一招过后，你便是强弩之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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